《兩個小孩，一個孫子》 昨天帶承承去夢時代玩。 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很偉大的事，就是陪小孩走走、看看、玩玩，偶爾哄一下，偶爾追一下，再偶爾被他的小脾氣弄得哭笑不得。 但小孩的電量很神奇。 他好像只要看到新東西，就可以重新開機。 大人就不一樣了。 大人的電量是會真的歸零的。 所以回家的路上，我已經有點累了。 我騎著白色機車，媽媽坐在後面，承承坐在我跟媽媽中間。 他小小一個人，被我們夾在中間，原本還睜著眼睛看路，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頭一低，就睡著了。 睡得很安穩。 那種小孩才有的睡法。 外面車聲很吵，風也一直吹，機車一震一震地往前走，他卻像什麼都聽不見。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覺得好笑。 玩了一天，終於沒電了。 我妹騎著另一台白色機車，在旁邊跟著我們。 我們離家其實不遠了。 大概也就十分鐘的路。 偏偏那時候，雨下來了。 一開始只是幾滴。 打在安全帽上，啪、啪、啪。 我還想說，應該撐一下就到了吧。 結果雨越下越明顯。 我們兩台車只好停到旁邊。 不是因為路真的不能騎。 是因為承承睡著了。 他睡得那麼熟，誰也不想吵醒他。 妹妹停好車，第一件事不是顧自己，而是把雨衣拿出來，披到媽媽身上。 媽媽也沒有多想，接過雨衣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把雨衣往承承身上蓋。 承承還是睡著。 小小的身體被雨衣護住，整個人安安穩穩的。 雨滴打在路面上，旁邊車子經過，濕掉的柏油反著車燈的光。 我坐在前面，手扶著車。 媽媽在後面護著承承。 妹妹在旁邊看著我們。 三個大人就這樣站在雨裡。 不對。 照我媽的說法，應該是—— 兩個小孩，一個孫子。 我跟我媽說： 「我今天三歲。」 媽媽大概也懶得反駁。 畢竟在她眼裡，我跟妹妹不管幾歲，好像永遠都還是小孩。 只是這一次，兩個小孩都長大了。 一個在前面騎車。 一個在旁邊遞雨衣。 而真正的小小孩，坐在中間，睡得最安穩。 十分鐘的路而已。 最後變成三個人全濕。 只有承承沒淋濕。 我看著他被雨衣蓋住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也覺得很暖。 有些愛好像就是這樣。 不會特別說出口。 不會有人站在雨裡說：「我很愛你。」 可是雨一下來，所有人的手都知道該往哪裡伸。 妹妹把雨衣給媽媽。 媽媽把雨衣蓋住承承。 我停在前面，不敢亂動，怕吵醒中間那個睡著的小孩。 然後我們三個就這樣，把他護在中間。 承承大概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是睡了一覺。 醒來以後，可能還會鬧，可能還會要人抱，可能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有三個人為了不吵醒他，在雨裡停了十分鐘。 可是沒關係。 小孩本來就不用記得那麼多。 他只要安心長大就好。 至於大人呢？ 大人負責淋濕。 負責撐傘。 負責披雨衣。 負責在回家後一邊喊累，一邊又覺得—— 算了。 他睡得那麼安穩，也值得。 後來我想到昨天的畫面，還是覺得很好笑。 明明只是回家路上的一場雨，卻像一場小小的護送任務。 任務目標：承承不能醒。 任務結果：成功。 代價：三個大人全濕。 唯一受保護對象：睡得像小皇帝一樣的承承。 那天晚上，我終於明白一件事。 所謂家人，有時候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情。 而是下雨的時候，大家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濕了沒有。 而是—— 中間那個睡著的小孩，有沒有被雨淋到。 雨還在下。 承承還在睡。 我們也還在路邊等著。 兩個小孩，一個孫子。 一場雨。 還有一段以後想起來，會忍不住笑出來的回憶。 #二次元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