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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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
10天前
迟来的告别信
亲爱的外公、外婆 👼🏻🤍
也许在外人看来，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回忆，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还是想郑重地写下这些文字，纪念您俩，也留住那些曾被时间轻轻带走的片段。
记忆里，最早与您有关的画面，总是和酸柑芭连在一起。周末或假期，妈妈会带着我们兄妹几人到那里。大人忙着摘酸柑，我们几个孩子总是耐不住性子，帮忙没多久，便一溜烟跑到附近的小溪捉鱼、踩水、嬉闹。
现在回想，那些阳光、泥土和水声，其实都是您默默给予的童年背景。
后来到外地升学，逢周末回乡，与妈妈喝茶时，偶尔也会约您俩一起去吃点心。
每一次，看见您骑着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外婆坐在后座，双手自然地环着您，我心里总会闪过一个念头——究竟要多深厚、多长久的感情，才能让两个人这样一生相随、毫不张扬。那时我还不太懂，后来才慢慢明白。
真正让我们彼此靠近的，大概是在相遇十九年之后。
那一次，您意外跌伤，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骑着摩托，载着外婆出外喝茶、买菜。于是，拥有驾照的我，成了临时的“司机”。
每个周末，我在首都与家乡之间来回，短短三天两夜里，有两天的早晨，都会陪着您俩，从早上八点一直耗到午后。
我们不急着回家，不急着做事，只是坐着、喝茶、吃点心、聊天。那段时间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属于您俩的慢时光。
而我，更像一个安静的陪衬，一片不重要却心甘情愿存在的绿叶。
也正是在这些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我才真正认识您俩。
我看见了一个人，如何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之前；看见了一种感情，安静、朴素，却能超越对自我的眷恋。
二〇二三年，外婆因癌症离世。
自那以后，每一次相聚，您总会反复提起与外婆的过往——年轻时的日子、一起吃过的苦、走过的路。
您说得很慢，也说得很多。
我想，那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却仍惦记着“以后有没有人能照顾你”的妻子；也是一段从十六岁开始，走到七十三岁，近一个甲子的陪伴。
这样的感情，怎会不深？又怎能被时间轻易抹去？
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一点一滴，悄悄汇聚成我们之间迟来的亲近。
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您俩的一生，我所知甚少；而我的人生，您俩也未曾深度参与。
我从未认真想过，有一天您也会离去。
我总以为，一个人即使老了，也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直到那一天。
您离开的那天，妈妈和家人去看您。
明明自从跌伤后，您的行动已经不再方便，可那一天的您，却异常精神。
您自己下了床，走到病房外面坐着，还吃了不少东西。
那样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像是命运提前给我们的一个温柔又残忍的告别。
而我，本来再过几天就要去看您。
却终究，没有赶上。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依旧停留在医院。
那天我带了饭去给您吃，您已经有些懵懂，却还是认真地叮嘱我，说附近有大象，要我小心。那一刻，我没有多想，只觉得您说的话有些孩子气。
后来才明白，那或许是您最后一次，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有遗憾的人，总是忍不住说“如果”。
如果那天您选择回来，或许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如果我早一点去看您，或许还能多听您说几句话。
可人生，从来不给人重来的机会。
一年过去了，我还是很想您俩。
我开始明白，死亡并不是生命真正的终点，遗忘才是。
所以有些名字，需要被一再提起；有些身影，需要被反复记得；有些爱，必须被珍藏在心里，反复确认它曾真实存在过。
亲爱的外公、外婆，愿您俩在另一个世界，无忧、无病痛。
您俩漂泊极乐，我在人间，长久地思念您们。🤍
原文写于2024年11月14日
修订于2026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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