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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觉得,如果真的有让人消除业障的活地狱,那么辛十七一定是该被第一批送进去的人,不过现在还不行,她得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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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十七走在半路突然打了个喷嚏,赤月在旁笑着说一定是有人想她了。不过这想着辛十七的人可多了去,大部分都是想她死的,这独独能让辛十七感应到的,那肯定特殊极了。
「说到特殊啊,那肯定是那位…….」
「救救我!」
赤月的话刚说了一半,旁边的山林间忽然串出个人来,直接扑到了走在前面的辛十七身上,二人停住脚细看,是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与其说是女人,可能用「少女」去形容更加合适。
「两位女侠,救救我!救救我!」
少女俯在辛十七身前带着哭腔,刚没说两句就要落泪,辛十七嫌弃的趔开身子,生怕少女的泪打湿了她的衣裳。
「救救你?」
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赤月在旁开始接话,少女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模样倒是让赤月和辛十七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有人!有人在追我!」少女显得惊魂未定,说话的时候口齿都在打颤,赤月摆出一副温柔老好人模样,上前替少女拢了拢衣衫:「别怕,慢慢说,是什么人在追你?」
不管少女遇到了什么,是什么人在追,这些对于辛十七来说都不感兴趣,见赤月想要参合,辛十七不厌烦的表情已经挂在了脸上,少女似乎有所察觉,小心翼翼的偷瞟了辛十七一眼,就那么一眼,便被吓得更结巴了。
「是…是……」
「不怕不怕。」赤月见辛十七越不耐烦就越把话头往辛十七身上引:「这位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侠女,平日里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我看姑娘你柔柔弱弱的一定是遇到了歹人,没事没事,你要是有什么苦和困难啊尽管说,我们这位侠女一定会帮你的。」
赤月胡说八道起来连眼睛都不需要多眨,此刻哪怕再多一个了解辛十七的人在都定会在听到「路见不平」和「行侠仗义」时笑出声来。就连辛十七自己听得都皱起了眉,少女的眼中却亮起了光。
「真的吗!太好了!我看姑娘您带着剑,心想姑娘您一定是会武的,我听村里人说,这一带经常会有侠客路过,没想到是真的!」
「……」
辛十七低扫一眼腰际别着的剑,是刚才杀了辛家追兵夺来的,本想着一路被追杀,辛家兵器用起来多少顺手些,谁知道这剑派上的第一个用场不是杀人,而是给自己塑造出了一个侠客形象。
「确实确实。」赤月在旁听的连连点头:「姑娘放心,今日遇上我们也是你运气好,我们家这位女侠啊武功可不是一般了得,这寻常野鼠之辈根本打不过她,放心说,究竟是什么人在追你呢?」
要按实事求是来说,赤月刚才的那番话倒也并没有撒谎,辛十七的武功确实不是一般了得,若非要说哪里撒了谎的话,那应该是不仅仅是野鼠之辈打不过她这一点吧。
听赤月把辛十七描绘的如此可靠,少女惊恐的情绪也稍稍有了平复,这才把自己的遭遇完整诉之。
少女名叫莺花,家在前面不远处的村子里,爹娘过世的早,平日里就靠做些刺绣手工拿到镇子上卖,前段时间镇上新上任了个老爷,见心灵手巧的莺花模样长得漂亮便想强娶,莺花不依,老爷就派人去村里强抓,村民们为了保护她被打伤了十几人,还有几人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走,最后莺花为了不再连累村子里的人只好顺从着被带走。
「就在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我趁乱逃了出去,在山林里跑了一夜,腿不小心受了伤,流了好些血……」莺花看了看自己负伤的那条腿,用来包扎的碎衣料上又渗出了新的血:「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躲在那边的山洞里,一直,一直等着,希望能够等到有路过的好心人可以救救我……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二位姑娘!」
少女说着说着眼睛又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怎么也没肯落下,这般强撑着的倔强模样让辛十七再次多看了她一眼。
「哎呀,小可怜,悄悄这狼狈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啊。」赤月在旁听的直摇头,摆出一副同情模样:「十七,这话都听到这份上了,你这是帮还是不帮啊?」
「一百两。」
「什么……?」
辛十七转身看向身后的路:「一百两黄金,我就帮你杀了他们。」
「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
莺花正还想说些什么,三人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名骑马的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的向莺花走来。莺花见抓她的人追来,惊恐的扑到辛十七怀中寻求保护,可辛十七却只低扫她一眼,再次挪开了身子,就那么冷着眉目让她被人带走,甚至连回看一眼都没有。
「哎呀呀,就这么让她被带走了?」赤月看着马蹄扬起的尘灰有些失望,辛十七只留了句:「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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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下起了雨,滂沱的大雨让辛十七与赤月不得不先择一处驿站过夜,吃饭的时候听到邻桌人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邻村的那个姑娘还是被刘大人给抓走了。」
「知道,就是总是在镇上卖荷包的那个吧?我记得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啊,好像才十六,年纪小小的就被人给强虏了去,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哎,我一早就说了那个新来的老爷不像好人,听说那个老东…啊呸呸,听说那位老爷都快六十了!还真是老不……」
「哎哎!快别说了!这隔墙有耳,可别被人听了去,把我们倆也给抓走了!」
很明显二人讨论的正是白天时候赤月与辛十七遇到的那位少女,言语间满是对少女遭遇的同情与无奈,赤月在旁边听边学着:「那位老爷都快六十了,姑娘才十六呢,可惜啊,真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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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花被强行换上了成亲的行头,然后被绑着送进了那位刘大人的新房,她坐在床边不住的抖,不敢去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到房门被打开,那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喘着粗气来到她身旁,一直紧憋着的泪终于落下。
「轰隆!」
「别碰我!你别碰我!」
窗外响起了雷鸣,莺花挣扎的叫声完全被雷声掩盖,她被按在床上剥去衣衫,雷光照亮男人的脸,苍老可怖。
在第二声雷鸣响起时,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莺花睁开眼去看,男人就那么突兀的僵住,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颊边,莺花探手去摸,黏腻的触感。
紧接着更多的液体滴落,莺花吓得抽身爬到床边,男人的身体轰然倒下。
第三声雷响,莺花看到了一双浅珀色的眼眸,冷的就像窗外的秋雨。
男人被抹开了脖子,血流了满床,辛十七扔了那把被血染满的剑,低头检查起裙摆,莺花如释大获般跑到辛十七脚边:「是你!是你女侠!」
「……」辛十七垂眸看她,昏暗的屋内不可见神色,莺花想起了辛十七说过的一百两,沮丧的将头低下:「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卖一辈子荷包也挣不了那么多钱……女侠,要不我跟着你吧,我给你当丫头,伺候你,就当作还债!」
辛十七没有回答,只抬手取走了她头上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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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昨晚深更半夜的偷跑出去,丢人家一个人在驿站,害得人家整晚都没敢睡,好生害怕。」次日路上赤月不住的在旁阴阳怪气,一会儿嘲讽辛十七的偷跑,一会儿问辛十七那个廉价的发簪哪里来的。
辛十七只冷着张脸不说话,赤月抢了发簪举在太阳下:「我说怎么那位小姑娘有些眼熟,昨晚好好想了想,可不是和咱们那位苏小美人有几分相像吗,尤其是抿着嘴的时候。」
「……」
「一百两黄金应该能买这几百支吧?这笔帐,是不是该记在那位苏小美人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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