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隻小小的風扇。 平常的她很忙。 忙著轉啊轉，忙著逗大家笑，忙著接住別人的玩笑，也忙著假裝自己什麼事都沒有。 所以大家一直以為，風扇嘛，本來就應該一直轉。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轉了。 她跑到一片星空下面，找了個角落坐著，一句話也沒說。 星空看見她，走了過來。 「怎麼了？」 這句話都已經跑到嘴邊了，星空想了一下，又吞了回去。 算了。 不問。 於是星空也坐下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小風扇終於忍不住，小聲問： 「你坐在這裡幹嘛？」 星空非常理所當然地回答： 「發呆啊。」 「……你平常不是很忙嗎？」 「今天休息。」 「為什麼？」 「因為老闆心情好。」 小風扇轉頭看她。 「你不就是老闆？」 「所以我說了算。」 小風扇翻了一個白眼。 很好。 至少會翻白眼了。 星空偷偷在心裡給自己加十分。 過了一會兒，小風扇又問： 「你真的不問我嗎？」 星空搖搖頭。 「不問。」 「萬一我一直都不說呢？」 「那就不說。」 「那你坐在這裡不是很無聊？」 「不會啊。」 星空抬頭看了看天。 「妳看，今天星星挺多的。」 小風扇也跟著抬頭。 「哪裡多？」 「妳自己數。」 「神經病，誰數得完。」 「那妳慢慢數，我又沒催妳。」 小風扇終於笑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星空看到了，但故意沒說。 因為她知道，有些人難過的時候，不需要被提醒「妳要開心一點」。 累了就是累了。 難過就是難過。 今天不想笑，也沒有關係。 所以那天晚上，星空什麼大道理都沒有講。 她只是坐在旁邊。 偶爾唱歌。 偶爾講兩句廢話。 偶爾被小風扇嫌棄。 直到很晚很晚，小風扇突然說： 「大哥。」 「嗯？」 「我今天好像有點沒用。」 星空想都沒想。 「胡說。」 小風扇安靜了一下。 星空又補了一句： 「風扇也是要關機休息的好嗎？一直轉會燒掉欸。」 「……你才燒掉。」 「妳看，還會罵人，狀態恢復得不錯。」 「滾。」 「好嘞。」 星空嘴上答應得很快。 屁股卻完全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小風扇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滾？」 「等一下。」 「等什麼？」 星空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等妳先睡著。」 小風扇沉默了幾秒。 然後伸手推了她一下。 「笨蛋。」 星空被推得晃了一下，卻笑了。 「嗯。」 「大笨蛋。」 「行。」 「不准唱《同手同腳》。」 「……」 星空沉默。 小風扇立刻警覺地轉頭。 「你是不是又想唱？」 「沒有。」 「你最好是。」 「今天禁歌。」 「這還差不多。」 於是那一晚，沒有誰努力把誰哄好。 也沒有誰要求誰趕快振作。 她們只是一起坐在星空下面。 因為真正的家人，大概就是這樣吧。 妳開心的時候，我陪妳鬧。 妳累的時候，就坐著。 妳想說，我聽。 妳不想說—— 那就什麼都不用說。 反正明天太陽還是會升起來。 風扇休息夠了，自然會重新轉起來。 至於今晚？ 今晚妳什麼都不用負責。 安心待著就好。 ——完—— P.S. 大哥鄭重承諾：今晚不唱《同手同腳》。 主要不是怕妳哭。 是怕我自己又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