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午后,空气闷得连风都像停住了。
去年那场阔别多年的相聚,
我与她仿佛仍停在当初——那段同居相伴、夜里并肩而眠的日子。
她谈起她的虚无主义,谈她想要抵达的理想国。
语气渐渐高了起来,情绪一寸寸攀升,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不成形的轮廓。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亮得有些晃眼。
我斜躺在她身后看着她,近得能听见她说话时细碎的呼吸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时间没有走。
我想,我大概也是虚无主义的。
也曾想过那样的生活——与她。
她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往后靠一点。
像很多年前那样,不需要确认,我也知道她会靠过来。
但她像一只南飞的候鸟,而我不过是她途径的一棵蓝桉。
前几天,她忽然告诉我,这个月会回来。
原本以为时间仓促,终究见不上面。
但我们却还是一遍一遍地推算行程,在那些零碎的空隙里,拼凑出两天的重叠。
决定下来的那一刻,我们都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像是原本错开的轨道,又短暂地靠近了一次。
后来,旁人只看见我对她的偏爱,
却不知道,在那些反复自我怀疑的时刻,
是她一遍一遍把我从深处拉出来。
她总是很笃定地说,我可以。
她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会听她的话。
于我而言,她是穿过荆棘来拥抱我的人。
也是值得我偏爱的小朋友。
我想,若有一天,我会在老街的巷口开一间书屋。
卖天文地理,也卖文学与历史。
偶尔煮一壶带着南洋气息的咖啡,或与人分一盏微苦的铁观音。
无论她来不来,我大概会给她留一把固定的椅子。
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
有人来,我就做个安分的书店老板;
无人时,便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上。
阳光正好的午后,我会睡着;
或半醒半倚,看这人间来来往往;
或捧一本喜欢的书,慢慢读着。
直到倦了,把书覆在脸上。
摇摇晃晃地,等日落。
——等她。
写于202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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