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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
4天前
兩年後
女孩再次見到女人，是在一場朋友的婚宴上
她原本只是低著頭回訊息
直到身旁的人忽然喊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她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
然後
她看見了她
兩年沒有見
女人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頭髮比以前稍微長了一些，身上是一件剪裁簡單的深色長裙，正站在人群另一端與人說話
女孩怔怔地看了幾秒
心臟竟然還是很沒出息地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的自己
紅著眼睛站在女人面前說
「如果不能成為妳的女朋友，我真的沒辦法再若無其事地站回朋友的位置」
所以她真的走了
刪掉置頂
不再主動傳訊息
不再問她有沒有吃飯
生日的時候也只是盯著聊天框看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有送出去
她花了整整兩年
才終於可以在別人偶爾提起她時，笑著說一句
「嗯，我知道」
而不是立刻追問
她最近好嗎？
有沒有好好吃飯？
是不是還是那麼愛熬夜？
女孩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
至少
在重新見到她以前，她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面前響起
女孩回過神
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她愣了兩秒
才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
沒有哭
沒有逃
甚至連聲音都比自己想像中平靜
女人看著她
「妳變了很多」
「兩年了嘛」
女孩笑著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襬
「總不能還跟以前一樣」
女人沒有接話
只是看了她很久
女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正想找個話題
身後忽然有人喊女人過去拍照
女人回頭應了一聲
女孩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不遠處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長得很好看
手裡還拿著女人剛才脫下來的外套
女孩的目光停了一瞬
胸口像是被什麼很輕地刺了一下
卻沒有兩年前那麼疼
她甚至很快就笑了
「快去吧」
女人看了她一眼
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是點頭
「晚一點再聊」
「好」
女孩笑著目送她離開
直到女人走遠
嘴角的弧度才一點一點淡下來
原來真的有了啊
也對
兩年了
怎麼可能還是一個人
她低下頭
輕輕呼出一口氣
奇怪的是
她原本以為自己如果真的看到這一天，一定會很難受
可是現在好像也還好
只是胸口悶悶的
只是突然不太想吃東西
只是剛才還覺得熱鬧的婚宴，一下變得有點吵
僅此而已
她告訴自己
這樣已經很好了
至少她沒有像兩年前一樣狼狽
至少她終於可以站在女人面前
像一個普通的故人
—
婚宴結束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女孩站在飯店門口等車
手機上的叫車軟體顯示還要十二分鐘
夜風吹過來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下一秒
肩膀忽然多了一點重量
女孩僵住
低頭
是一件外套
她甚至不用回頭
就知道是誰
「妳還是這麼怕冷」
女人站在她身後
女孩沉默兩秒，把外套拿下來遞回去
「不用啦」
「車還要多久？」
「十二分鐘」
「我送妳」
女孩幾乎立刻搖頭
「不用」
女人皺了皺眉
「順路」
女孩笑了一下
「妳都不知道我現在住哪裡，怎麼知道順路？」
女人安靜了
女孩卻忽然有一點想笑
以前她怎麼沒有發現
這個人連找藉口都這麼不會
「真的不用」
女孩把外套塞回她懷裡
「而且……」
她停了一下
視線往飯店裡看
「讓妳女朋友看到不好」
女人原本接外套的手突然停住
「什麼？」
女孩眨了眨眼
「剛剛幫妳拿外套的那個啊」
女人看了她幾秒
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妳覺得她是我女朋友？」
「不是嗎？」
「她是新娘的姐姐」
女孩愣住
「……喔」
「而且她有老婆」
「……」
女孩耳根瞬間有些熱
她立刻低頭看手機
「那我誤會了」
女人卻沒有放過她
「妳很在意？」
「沒有」
回答得太快
快得連女孩自己都想咬掉舌頭
女人望著她
「妳以前說謊的時候，也是這個速度」
女孩抬起頭
「兩年沒見，妳第一件事就是拆穿我？」
「不是」
女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一點
「第一件事是想抱妳」
女孩整個人僵住
周圍明明還有人來來往往
她卻突然什麼聲音都聽不清了
過了很久
她才勉強扯出一個笑
「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那更不應該說」
女孩看著她
「妳知道我以前喜歡妳」
「知道」
「也知道我花了很久才離開」
「知道」
「那妳現在跟我說這些幹嘛？」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女孩眼裡原本維持得很好的平靜，終於開始出現裂縫
「妳是不是覺得兩年過去了，我就什麼都沒感覺了？」
「不是」
「那妳——」
「我這兩年沒有交往」
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著女人
「……什麼？」
女人望著她
「我一直是一個人」
女孩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久以後
她才問
「為什麼？」
女人笑了一下
那個笑裡第一次帶著一點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苦澀
「我以前也以為，拒絕妳之後，我們還可以當朋友」
「我以為妳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等妳不喜歡我了，就會回來」
女孩的手指慢慢收緊
女人繼續說
「後來第一個月，妳沒有找我」
「第二個月，也沒有」
「妳生日那天，我打了一大段訊息」
「最後沒有傳」
女孩的眼睛慢慢紅了
「為什麼不傳？」
女人看著她
「因為我想起妳最後跟我說的話」
——我需要學著去沒有妳的地方，慢慢把這份喜歡放下
「我沒有資格一邊拒絕妳」
「一邊又因為自己捨不得，就把妳叫回來」
女孩偏過頭
鼻尖已經酸得厲害
「那現在呢？」
女人沉默了幾秒
「現在是因為我後悔了」
女孩猛地看向她
女人第一次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
「那天妳問我，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我拒絕妳，不是因為我對妳沒有感覺」
女孩怔住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怕」
女人低聲說
「怕妳只是一時依賴我」
「怕我們真的在一起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我選了一個我以為最安全的答案」
她看著女孩
「結果我還是失去妳了」
女孩的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了下來
她立刻低頭擦掉
「妳現在說這些很犯規」
「我知道」
「我花了兩年」
「我知道」
「我真的花了很久才讓自己不要每天想妳」
女人眼眶也慢慢紅了
卻只是站在原地
沒有像以前一樣伸手替她擦眼淚
女孩發現了
反而哭得更兇
「妳怎麼不幫我擦了？」
女人怔住
「妳不是說過嗎？」
她輕聲回答
「我只是拉妳一下，妳就會捨不得走」
女孩死死咬住唇
女人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所以這一次，我不碰妳」
「也不要求妳回來」
「我只是想把兩年前沒有說清楚的事情告訴妳」
她停了一下
「然後選擇權交給妳」
女孩哭著看她
「什麼選擇？」
女人望著她
兩年前那個拒絕她的人
這一次終於親口說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如果妳已經不喜歡我了」
「我不會打擾妳」
「可是如果……」
女人的聲音第一次微微發顫
「妳心裡還剩下一點點喜歡」
「這一次」
她紅著眼睛笑了一下
「換我追妳，好不好？」
女孩站在原地
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掉
卻沒有回答
女人也沒有催
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
女孩才往前走了一小步
女人呼吸一滯
女孩又走了一步
直到重新站到她面前
她沒有抱她
只是伸出手
輕輕勾住女人的小指
跟很多年前一樣
「我只剩一點點了」
女人眼眶瞬間紅透
女孩吸了吸鼻子
明明還在哭
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所以妳可能……」
「要追很久」
女人低頭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小指
這一次
她終於笑了
「沒關係」
「兩年我都等過了」
「這一次」
她輕輕勾緊女孩的手指
「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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