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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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咕
1年前
燕北北： [表情]
ruby
13天前
第一次见它时，是在楼下的灌木丛里。巴掌大的一团，闭着眼睛哼哼，绒毛被雨打湿，像块皱巴巴的旧棉絮。我把它裹进围巾里带回家，台灯下才看清，眼睛上糊着脓样的东西，小爪子冷得发僵。
那阵子我成了钟表的囚徒。每三小时闹一次的闹钟是夜里的星，我披衣起来冲奶粉，针管推得慢，怕呛着它。奶液沾在嘴边，它会用小舌头慢慢舔，粉粉的肉垫偶尔搭在我手背上，像片羽毛落下来。天快亮时，它蜷在我掌心睡，呼吸轻得像叹息，我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一百只，晨光就漫进窗棂了。
它好起来的那天，突然跳上窗台拨弄绿萝。叶子簌簌落，它歪着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后来胆子越发大，我回家推开门，它就从鞋柜上扑下来，爪子勾着裤脚荡秋千。中午我在沙发上打盹，它会踩着我的肚子往上爬，最后团在胸口，呼噜声和我的呼吸叠在一起，像首跑调的歌。
过敏的红疹先是出现在手腕，后来蔓延到脖颈。医生说猫毛里的过敏原会诱发哮喘，我看着它蹲在拖鞋上歪头看我，尾巴尖轻轻晃，突然说不出话。我开始把它的窝挪到阳台，喂食时戴手套，它大概是觉得奇怪，夜里会挠阳台的门，“喵喵”声细得像根线，勒得人心里发紧。
它渐渐不怎么动了。以前我一拿起逗猫棒，它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现在只是趴在窝里，眼皮慢慢耷拉着。我摸它的头，它会轻轻蹭蹭，但尾巴不摇了。那天我加班到深夜，推开门就看见它躺在地上，肚子起伏得很轻，眼睛半睁着，看见我时，尾巴尖颤了一下。
我抱着它冲下楼，药店都关了门，打给相熟的兽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等朋友骑着电动车送葡萄糖来，它已经没力气舔我的手指了。我蹲在地上，看着它的眼睛慢慢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后来在街上看见别人怀里的小猫，总会站着看很久。它们有的活泼地蹬着腿，有的安静地打盹，和我曾经养过的那只很像，又好像一点都不像。朋友说，有些缘分太勉强，就会变成互相的拖累。我摸着手臂上早已消退的红疹，突然想起它刚到我家时，那么小的一团，蜷缩在我掌心，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那天在灌木丛边，我是不是应该转身就走？可那时的风那么冷，它的哼唧声那么轻，好像只要我伸出手，就能给它一个春天。
只是春天太短，我们都没能等到花开。 #文字编辑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