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这株三角梅,常常伴我消磨晨昏。天光透过玻璃漫进室内,枝叶间两朵花,一盛一谢,静静立在绿叶之间,看得久了,心里生出许多安静的思索。
左侧的花正当盛放,淡紫苞片尽数舒展,内里花蕊温润饱满,接住漫进来的日光,鲜活明媚,一眼看去满是蓬勃生机,是蓬勃、圆满、全然舒展的状态。长久以来,我们都下意识执着于这般时刻,总认定唯有鲜亮夺目才算值得称道,下意识排斥光彩消散的模样,仿佛褪去热烈,便是一种缺憾。
枝条另一边,是一朵慢慢褪尽艳色的花。它也曾有过浓烈的紫,如今色彩一层层淡去,瓣片轻轻蜷曲,没有颓败零落的狼狈,只是安静卸下一身锋芒,温顺依在枝叶旁。从前我看见凋零,总会暗自惋惜,总想留住眼前所有鲜活,不愿看见任何事物走向平淡落幕。
草木自有它的时序,盛放与褪色,它们不是对立的好坏,只是一段生命里连贯的两种状态。花开时尽兴舒展,吸纳天光展露色彩;光彩褪去时,便从容收束锋芒,安静归于平和,二者同等自然,并无高下之分。
花叶不会伪装,盛放便尽情绽放,褪色便坦然松弛,不勉强自己维持一成不变的姿态。枝桠低处还藏着细小的新芽,旧花从容褪去,新生便暗自酝酿,起落循环,从不会中断生机。
不必执着永久的鲜亮,不必视沉静落幕为难堪。接纳生命里所有不同的状态,盛时有盛时的舒展,淡时有淡时的安然。如这窗畔的三角梅一般,顺随时序,坦然接纳自己完整的模样,不偏执、不勉强,安于每一段当下。#今日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