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行李箱来找我的，说第二天一大早出差，中午有饭局。 约的7点，门铃响的时候9点多了。对上她眼神的那一瞬间看到眼下一片乌青、眼角还有红血丝，本来到了嘴边的委屈和责怪，马上被咽进去，换成心疼在我心头弥漫开来。 她弯了弯眼尾：“不是要吃烤肉吗？现在去？” 我把她拉进屋：“不吃了。你去洗澡，我点外卖。” 吃完饭我收拾完，她已经歪在房里睡着了。困意来得急，被子都没盖。 我一靠近她就贴过来，两只手找我的腰，嘴里含含糊糊哼了一声。我扯过被子盖好，一只胳膊伸到她脖子底下垫着。她缩了一下，靠过来，呼吸贴在我颈侧。 好奇怪，明明她就在眼前，贴得那么近，但我还是好想她。 可能是因为睡醒就要走。可能是当时因为这段感情，我越来越抓不住了。 她太忙了。成年人的世界，恋爱只占10%，如果能达成共识，5%也可以。但如果连5%的精力都让人感到吃力，这种力不从心的疲惫感远大于爱情带来的喜悦，那越靠近只会越痛苦。 我调整姿势让她枕得舒服些，空出的手轻轻拍她的背。她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瞧了瞧她，眼睛没睁开。 我用接近呢喃的声音问：“唉，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没说话。 醒来时她已经走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门口挂着咖啡。 落地长沙后她只发了三条消息。“醒了没。”“吃饭没。”“好累。” 晚上十点多电话来了。一接通就是傻傻的嘿嘿的笑声，说刚吃完饭回酒店了。一听就是喝了。 我问：“喝了多少？” 她顿了一下：“一点白的，一点啤的。” “…混着，没吐？” “吐过了。” 我往往在这种时候会觉得很疲惫，我没办法责怪，因为这是她的工作，过度关心反而会让她有负担。但我更没办法见怪不怪、冷漠，我每次就在她撒娇着尽量报喜不报忧的时候，心揪着痛。 “我给你点一点解酒的东西？我有你的地址。” “谢谢乖乖，你最关心我了。” 她平时不这么叫我的。 “今天在ifs附近吃的，你上次说想去来着。拍了照，待会发你。” “好。” 语毕，那边没说话，我听到呼吸声，不均匀的，越来越急，鼻息沉重，像在压什么。然后喉咙发出闷闷的抽气，好像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声音。 我问：“小宝？” 那边不说话，抽气声变成明显的呜咽声。 我又问：“喝多了不舒服吗？” 那边传来她哑哑的声音，每个字都在发颤。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她又开口了。更轻，更哑，像是泄力一样。 “……老婆。” 唉，哭的话就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