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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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
5天前
她去年十一月剃度出家，时隔十月，我在襄阳古城，遇见一身僧衣的她
九月七日，拂晓。
襄阳古城墙。
朝阳贴着汉江水面缓缓浮起，橘粉色霞光漫过飞檐城楼。
我搬到这座城市，刚好满三十天。
我从来没有设想过，这场重逢，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
转过城墙斑驳的青砖拐角，那道身影撞入眼底的一刻，我的脚步死死钉在冰凉的石板路上。
是她。
大我十三岁。
就在去年十一月，她正式剃度出家。那日古寺门前，她淡淡丢下一句“我已入空门，你仍在红尘，回吧”，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算到如今，不过短短十个月。
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漫遍全身。
她没有还俗。
利落光头，一身朴素棕褐色僧袍，和我当初在寺庙之中望见的模样，别无二致。
绵长细碎的往事，轰然朝我迎面砸下来。
记不清是一八年还是一九年，故事就那样开始了。
那年我二十三四岁，孤身一人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我千里迢迢，本是为了奔赴另一个人，最后却被对方草草抛弃。兜里的钱所剩无几，落脚无门，身在异乡，方言难懂，前路一片茫然。万般颓废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在软件上遇见了她。
初次见面的当晚，她将落魄无依的我带回家中，柔声唤我一声小老公。
我一心想要逃离这座伤心城，打算回到原本的城市。临行之前，她给我转了五百块钱，细细叮嘱我一路平安。
寒冬腊月，我漂泊在北京街头，狼狈不堪。随手发在网络上的一条落魄动态，偏偏被她看见了。她主动发来消息，若是实在难熬，不如回来。
我二话不说，又风尘仆仆奔向她所在的城市。
往后漫长的岁月，我们一直就这样，分分合合，断断续续。
有安稳相守、一同朝夕度日的一两年光阴，也有长久别离，短暂相逢，又匆匆分开的无数时刻。两座城市之间，我来回往复，一趟趟奔赴，一趟趟落空。
后来我收到消息，她要结婚了。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我不顾一切，连夜奔回那座城市。婚礼前夕，她急匆匆赶来与我相见，红着眼眶，诉说万般身不由己。大婚当日，没有人劝酒，她独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只发给我简短的一句话。
婚后，前夫步步算计，她的生意一败涂地，整个人跌入无边的苦海。我放下北京的工作，赶回去陪着她熬过人生最黑暗的日子。等我处理完事务，再度归来之时，她的店铺大门紧闭，人间杳无音讯。
我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兜兜转转，我走到了从前我们一同到访过的古寺。
就在去年十一月，我看见了已经剃度的她。
“我已入空门，你仍在红尘，回吧。”
仅此短短一句。
自此之后，所有联系方式，尽数被她删除，我们断得干干净净。
那场决绝的别离，几乎将我彻底摧毁。工作弄丢，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不愿社交，整日深陷抑郁。漫长自愈的十个月里，我提笔写作，做起自媒体，一字一字写下我们之间长达数年的故事。心底藏着一份卑微又渺茫的奢望——或许有朝一日，她刷到网络，能够看见我。
我迁居到襄阳，只是想要离这段回忆更近一点，从来不敢奢望，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微凉的晨风掠过古老的城墙。
她缓缓回过头，安静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
不惊，不乱，无悲，亦无喜。
没有意料之中的震惊，也没有眼泪。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微微侧身，慢慢向前缓步走去。
像是一场无声的邀约。
鬼使神差一般，我抬步跟上，与她并肩，行走在绵长的城墙步道。
一轮朝日于江面缓缓升腾。仿佛有漫天盛放的红玫瑰，横亘在你我二人之间。
看得见绚烂，却永远触碰不得。
咫尺，便是天涯。
我们并肩缓缓而行。
我一身俗世衣裳，她一袭清净僧衣。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如同横亘着一道万丈鸿沟。
一路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千万句话语，在胸腔里面反复冲撞翻滚。
出家这十个月，她在哪一座寺院修行？今日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襄阳古城？
从前那些相守、别离、拉扯的岁岁年年，她当真完完全全放下了吗？
她，还记不记得，曾经温柔地唤我一声小老公？
千言万语，最后全都死死卡在喉咙，半句也问不出口。
我们只淡淡地聊了几句清晨的天气，眺望滔滔东流的汉江。对话清淡，疏离，体面有礼。
绝口不提爱恨，不提这么多年我一次次千里奔赴，不提那场破碎的婚姻，不提古寺门口，那场痛彻心扉的别离。
我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早已安放在佛门的清净之地。
凡尘情爱，那些拉扯数年的痴缠过往，于她而言，仅仅是一场遥远的前尘旧梦。
唯独我，依旧困于滚滚红尘。
我靠着书写这份沉甸甸的遗憾度日。从一八一九年，直到去年深秋，我们纠缠了将近七八年。这么长一段岁月，心底的执念，始终没有真正放下。我来到这座城市，心底仍旧藏着一丝不甘。
眼前风景一如往昔。
日出绚烂如常，汉江奔流不息，古城墙上的砖石历经风雨，静默伫立。
只是并肩站在这里的两个人，早已走向完全截然不同的归途。
我一次又一次跨越千里奔赴，一腔滚烫，满身伤痕。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暖，反复分离的煎熬，所有炽热、痴缠、心酸难过，从头到尾，都只属于红尘俗世里的我一个人。
朝阳尽处，各自归途。
朝阳越升越高，金灿灿的霞光铺满整面古城墙。
漫漫长路，终究会走到尽头。
她停下了脚步。
我心里一清二楚。
这场拂晓时分的意外偶遇，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相逢。
不会互换联系方式，不会定下下一次见面的约定，更不可能重拾当年的缘分。
身在红尘的我，本就不该叨扰潜心修行的出家人。
这大半年，我不停书写我们的故事，满心期盼她能够看见。直到我真正站在她的身旁，我才幡然醒悟。
我记录下过往种种伤痕，初衷从来都不是挽回谁。
而是和那段纠缠数年、遍体鳞伤的岁月，慢慢达成和解。
她目光平和，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依旧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我们就此分别。
她归清净禅林，我继续浮沉俗世。
城墙之上那些虚幻盛放又转瞬消散的红玫瑰，便是我们这段感情最好的注脚。
惊艳岁月一时，终究遥不可及。
日出终会向西垂落，旧梦永远不能够重温。
一场古城清晨的偶遇，是岁月赠予我，最后的一场和解。
往后山海漫漫。
她守一盏青灯古佛，我独行万丈红尘，余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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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 这是一段源于现实的故事，数年辗转拉扯，所有遗憾皆是真实经历。茫茫人海，但愿各自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