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编剧大赛#
燕无双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件是三年前没赶上回家,另一件是今天踹开了回春堂的门。
镇北镖局的大小姐,掌中一柄九环刀,十八岁押镖走过七省十三州,道上人给面子叫一声“燕七娘”。三年前全家灭门,她侥幸在外躲过一劫,从此一边走镖一边追凶,查了三年,线索指向一个人——隔壁回春堂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给小孩儿抓药还送糖的小大夫,苏枕。
她一脚踹开医馆大门,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苏枕正在碾药,头都没抬:“燕子,三年不见,你刀法退步了。”
燕无双差点当场砍了她。
可雇主说了,这趟镖只送人,不送货,送到青州,报酬翻十倍。燕无双捏着刀柄忍了又忍:“走。有人买你的命,也有人买了你的路。”
苏枕这才放下药碾子,掸了掸袖子上的灰,笑得跟没事人似的:“行啊,路上我晕马,你慢点儿赶。”
这一路燕无双就没安生过。
苏枕是真的娇气——骑马嫌颠,下雨嫌冷,干粮嫌硬,燕无双气得想把她就地埋了:“你一个杀人犯你在这挑三拣四?”苏枕裹着她的披风窝在火堆边上:“杀人犯也怕感冒。”
但追杀的人确实一波接一波,燕无双砍了三天三夜,终于中了暗箭。伤口翻着黑血,她倒在破庙里烧得迷迷糊糊,苏枕跪在旁边给她扎针,一针比一针狠,狠到最后燕无双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问:
“苏枕,三年前你人在哪儿?”
苏枕没抬头,手上的银针稳稳落下去:“在场。”
“那你动没动手?”
安静了很久。雨打在破庙的瓦片上,哗哗的。
苏枕低头咬断绷带,一圈一圈往她伤口上缠:“等你到了青州,想杀想剐都随你。现在你给我活着。”
燕无双盯着她的发顶,突然就不说话了。因为她看见苏枕缠绷带的手在抖,抖得像个干了坏事等着挨骂的小孩。
到了青州那天,苏枕终于说了实话。灭门的不是她,是她师父。苏枕是她师父捡来养大的医女,三年前那一夜,她偷了唯一的解药跑出来,一路跑到燕无双家隔壁开了间医馆,哪儿也没敢去,就这么等了三年。
“我说了你信吗?”苏枕坐在城门口的台阶上,笑得挺随意,但眼睛没敢看燕无双,“我空口白话说了,你只会觉得我狡辩。可你自己追三年,查到的是我,我再说不是,你信?”
燕无双没说话,把九环刀往地上一插,蹲下来跟她平视:“苏枕,你看着我。”
苏枕抬了头。
“你抖什么?”燕无双问。
苏枕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两手确实在抖。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后来两人杀回了老宅。苏枕的银针封住了她师父的经脉,燕无双的九环刀第一次没砍下去——因为苏枕拦在她身前,说了一句:“他救过我,最后一针,让我来。”
燕无双看着苏枕的手抖着扎完那一针,看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蹲下去,然后走过去,把披风重新裹回她身上。
“走了。”
“去哪儿?”
“青州不是开了个新铺面吗?我盘下来了。”
苏枕抬头看她:“盘来做什么?”
“镇北镖局青州分号,”燕无双拍了拍刀上的灰,“顺便在隔壁给你留一间坐诊。”
苏枕愣了半天,红着眼眶笑出来:“你一个押镖的,开什么医馆?”
“谁说是医馆了?”燕无双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是镖局跌打损伤专柜,你爱来不来。”
苏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在她身后走了。
青州那家铺子的招牌挂上去那天,左边写“镇北镖局·青州分号”,右边加了一行小字——“隔壁坐诊,跌打损伤,童叟无欺。”
门口晒太阳的街坊看见两个姑娘忙前忙后,一个擦刀一个晒药材,偶尔拌两句嘴。
“苏枕你把我九环刀放哪儿了?”
“砧板上,刚剁过当归。”
“…………”
“你瞪我也没用,那把刀还没我的银针快。”
“你再说一遍?”
“我说,茶泡好了,你喝不喝?”
阳光底下,两个影子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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