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平时藏不住话。
心里想什么,嘴上漏什么,热烈张扬得像烧开的水,盖子压不住,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可某天做了个和喜欢的女生的旖旎梦以后,矜持得连自己都陌生。
梦里,虽说她还是平常那副样子,眉眼懒散,说话时尾音上扬。
可不知怎地,四周的光暗淡,空气变得又稠又热。她离我很近,近到呼吸落在身上,像一场无声的雨。
我听见自己叫她的名字,止不住地发颤。
她没说话,直到一切都模糊了,像隔着水看火。
我着魔似的朝她扑过去……
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我被心跳声吵醒,接着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小腹酸软,一片潮湿的凉。
我缓了半天,才羞耻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狼藉处,像梦留下的签名。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我飞快洗了澡换了四件套,以为这样能把梦洗掉。
可镜子显示,我的耳朵别样红。
第二天见到她时,我装得镇定。照常打招呼,问她昨晚几点睡。可眼神对视我败下阵来,梦里她就是如此看我,不过更近,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暧昧缱绻。
那一瞬间,记忆像潮水灌进来……
我本该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撞她一下肩膀,笑着损她一句。
可我那天站在原地,突然忘了台词。
她歪头看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赶忙低头翻手机:“没睡好。”
她非常疑惑:“小宝,你脸很红。”
我说:“晒的。”
那天阴天。
她没拆穿。她这个人,平时神经大条得很,别人绕几个弯的暗示,她毫无察觉;我情绪再明显,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非要我有一次异常,她却发现了,该死的。
她目光在我耳朵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我连呼吸都乱了。之后一整天,我都不敢和她对视。可越躲,梦里某些画面越清楚。她说话时,我盯着她的嘴唇,想起梦里离我有多近;她递东西,我盯着她的手,想起曾怎样落在我身上。
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应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从前我以为,梦不过身体开的玩笑。可从此以后,我不敢确定了。
也许梦比人诚实,先替我承认了我不敢僭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