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响的时候,两个人都像被烫了一下,从各自的世界里弹出来,窜向阳台。小粥抢先一步,手指已经按下那个亮着灯的按钮:“哈哈,我再去甩干一次。”我退回去,陷进沙发里,像一枚搁浅的贝壳。
第二次响像是战鼓。阳台上的光正好,碎金似的铺在小木屋的墙壁上,那些木纹便活了过来,一道一道,是栅栏也是琴弦。我抱出已经很干的被罩和床单,干燥的织物带着洗衣液的余香,在手里轻盈地展开。我们抢着晾晒。擦肩的时候,她的手指蹭过我的腰,我反手拍在她肩上——这个回合她输了,笑声比风还清亮。
我突然停下来。阳光从敞开的窗子灌进来,鼓满我们之间刚挂上去的那条床单。我说我都胖了,“运动”太少了。她正抬手把衣架挂上晾绳,闻言侧过头来,眼睛里映着木墙上的光斑,晃啊晃的。
“运动少了会胖?”她明知故问。
“是啊,是啊。”我也明知故答。
她忽然笑了,把被罩抖开又拢起,像在收一张网:“别念嗑给我听了,含沙射影的,哈哈,晚上给你吃饭。”
阳光在那时正好移到她脸上。侧颜无敌了,我想,确实是可以有,应该有的。
晾衣绳上的布匹慢慢鼓起来,撑成一面面帆,在风里轻轻摆动。我们退回屋子里。风把晾绳上的布匹吹得一鼓一鼓的。
我想,确实是可以有的。等月光爬进窗来,把晾干的床单重新染成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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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