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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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帝王寢宮,夜深】
夜色慢慢籠罩皇宮,房裡只點著幾盞柔和的油燈。
一眾大夫、師傅、契爺契媽見到皇后想要單獨陪伴陛下,於是輕輕退了出去,閂上房門,把空間留下給他們兩個人。
偌大的寢宮靜得只聽見油燈劈啪的聲響。
溫知晚坐在床邊的凳子,一隻手輕輕握住祁越的手掌,另一隻手慢慢撫過他手臂上一道道深淺的疤痕。 燈光之下,這一些決鬥留下的印記清清楚楚,每一條疤痕都記載著今天演武場的生死一戰。
他輕輕嘆一口氣,開始細細聲和昏迷當中的祁越說心事。
溫知晚
祁越,現在淨係得我們兩個人了。
這一排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從我們舉行婚禮,到審判師兄,再到演武場這一場生死決鬥。 一路走到現在,我才真正體會到,坐上皇后這個位置,並不淨系風光,背後原來有這麼多的兇險。
他低頭看著她沉睡的面孔,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頭。
溫知晚
很多時候我都不明白,怎麼你什麼都喜歡一個人孭起。 明明身上的傷已經疼得不得了,你還要在所有人面前扮作若無其事,回到寢宮才一個人偷偷療傷。 你知道嗎,看到你暈低𠮶一刻,我的心好像碎了一樣。
溫知晚停頓一會兒,眼眶微微發熱。
溫知晚
大夫已經跟我說完了情況,話你能不能醒來,只能靠你自己的意志。 我不想逼你,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們才剛成親,還有許多日子一起過,許多心願未完成。 你曾經答應過我,決鬥之後一定會平安回來,你不能說過不算數啊。
他將祁越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面上。
溫知晚
皇位、江山固然重要,但係在我心目中,你才系最緊要的。 我不想要一個空的皇位,我只想要活生生的祁越在我身邊。
快醒來吧,好嗎? 家人、師傅、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全都在等著你。 我都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一步都不走開。
說完一番說話,溫知晚就這樣坐在床邊,一直握著他的手,靜靜守候,度過漫漫長夜。
【皇宮·帝王寢宮,深夜】
油燈的火光輕輕晃動,溫知晚一番心底說話說完後,嘴角擠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他還是不捨得松開祁越的手,還在一句一句和床上的祁越傾計,說起婚禮當天的點滴、往後想一起去的地方、平平淡淡的日子。 說下說下,連日的擔心和疲憊湧埋上來,溫知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夢裡,他看見一片朦朦朧朧的光影。
祁越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當中,身上還系帶著一道道決鬥留下的疤痕,靜靜的看著他。
祁越(夢裡的聲音,淡淡的,有點虛無)
知晚。
溫知晚見到他,立刻快步行過去,想要牽著他。
溫知晚(夢裡)
祁越,你終於醒來了!
祁越
時辰已經到啦,我這次真係要走。 我說的走,就是我撐不下去,要離開這個世間。 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我真係過身了,你不要一輩子孤孤單單。 你要找第二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成親,生兒育女,往後的日子一定要過得幸福快樂。 千萬千萬要記住我這一番說話。
說完這番囑托,祁越的身影慢慢變得透明,一點點在霧氣裡消散。
溫知晚(夢裡,慌張伸手想去抓)
不要走! 祁越,不要離開我!
他猛地向前一撲,只係抓得一手空氣。
「祁越!」
溫知晚大叫一聲,忽然從睡夢當中扎醒。
他身體一彈坐起,額頭布滿冷汗,大口地喘氣,環顧四周,仍系熟悉的寢宮,油燈依舊在燃點,祁越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
原來頭先的一切,只係一場夢。
溫知晚撫著自己個心口,心跳得飛快。 他看著昏迷當中的祁越,心裡亂成一團,分不清這一場夢究竟系吉還是兇。
這個夢,到底只係自己日有所思、太過擔心才產生的幻象,定係一個預兆,暗示祁越真係情況危急,隨時會撐不過去?
他再一次執起祁越冰涼的手掌,聲音微微顫抖,細細聲自言自語。
溫知晚
希望淨系一場夢啫……千萬別成真。 祁越,你一定要撐住。
長夜漫漫,她再也沒有睡意,就這樣一直守在床邊,一刻也不敢放鬆,靜靜等候著奇蹟的出現。
【皇宮·帝王寢宮,深宵】
夜已經深得很重,四周一片寂靜。
守了大半晚的溫知晚抵不住疲憊,坐在床邊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還沒有甦醒。
床上一直昏迷的祁越,眼皮微微鬱動,慢慢擘開雙眼。
他轉頭一看,看見溫知晚伏在床邊沉沉睡著,面上還掛著一絲疲憊。 祁越放輕動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摸下他的頭頂,動作溫柔,生怕一點聲響就會把他吵醒。
之後他慢慢下床,忍著周身隱隱的酸痛,偷偷離開寢宮。 整個皇宮的人大多已經安睡,四下靜悄悄的。 祁越一個人到演武草場,握起自己的青雲劍,在月光之下獨自練劍。
才從鬼門關行一轉回來,但他心裡便已經打定主意,必須加緊苦練武功,讓自己變得更加強,才能好好守護江山和身邊的親人。 一招一式,他都用盡心思,努力去精進自己的劍法。
另一邊,寢宮裡。
過了一會兒,溫知晚終於醒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床鋪,床上空空如也,祁越已經不見了蹤影。 溫知晚心頭一緊,立刻起身四處找人,心裡七上八落。
他一路走一路四處張望,一直走到草場,遠遠就看到月光底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不停練劍。
看到這一幕,溫知晚又好氣又心疼。 他真係想不到,這傻瓜才剛剛甦醒,身體還沒復原,就急著出來操練武功。
溫知晚不出聲,靜靜站在遠處看著他練劍,個心一半是見到祁越平安無事的開心,一半是擔心他傷勢未好、過度操勞。
祁越專心練了好一會,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憑著氣息就知道,這人一定係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收劍,慢慢轉過身,目光對上溫知晚。 他輕輕放下手裡的青雲劍,一步一步向他走過去。
祁越
知晚,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偷偷走了出來,害你為我擔心。
看到祁越行埋來,溫知晚一時間悲喜交集,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他。 一邊攬一邊忍不住開口鬧他,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剛醒來就出去練劍,講到激動之處,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祁越輕輕回抱住溫知晚,語氣滿系愧疚。
祁越
我知道系我的錯。 我明白這次讓你擔驚受怕,真係對不起,知晚。
【皇宮·演武草場,月光之下】
四下一片安靜,得夜風輕輕吹動草木的聲響。 兩個人還是緊緊相擁,過了好一會兒,祁越才輕輕松開手臂,雙手扶著溫知晚的雙肩,目光溫柔的看著她。
祁越
你別再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都不安樂。
溫知晚還系眼紅紅,伸手輕輕撫過祁越身上透過衣衫都隱約看到的一道道疤痕。
溫知晚
你知道嗎尋晚我發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你說你要走,叫我以後找第二個人過日子,跟著你的身影就慢慢消失。 我一覺睡醒,看到你靜靜躺在床上,整個人都還在震。 今天一覺醒來床上沒了你,我一瞬間還以為個夢成真添。
祁越聽完,神色一沉,伸手攬實他。
祁越
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我並沒有打算離開你。 只是我經過這一次和師兄的決鬥之後,才真正感受到自己還有很多不足。 如果我的武功能再強一點,當天就不需要拼上半條命才能分出勝負,也不會讓你和家裡一群長輩天天擔驚受怕。
溫知晚
變強固然是好事,但你不能拿自己條命去搏啊。 你身上的傷才剛剛癒合,五臟六腑還沒有調養好,大夫千叮萬囑叫你好好休養,不能隨便動用內力。 你現在三更半夜一個人偷偷跑來草場練劍,萬一傷勢惡化,到時候怎麼辦? 江山、皇位固然重要,但係在我看來,你的性命才系第一位。
祁越低頭嘆了一口氣,指尖輕輕執起溫知晚的手。
祁越
我明白你的顧慮。 其實我並不是心急馬上就要去打打殺殺。 今天在鬼門關走一趟,很多事我都諗通了。 我想練好武功,不是為了與人決鬥爭輸贏,而是想要有足夠的能力,守護著你、師傅、契爺契媽和十位家姐,守護整個國家的百姓。 我不想再有一天,我要你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風險。
溫知晚
守護不是只有練武一條路啊。 你係一國之君,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才系對所有人最大的負責。 今天就答應我,以後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偷偷出來操練,要練功都等身體完全復原,大家一起商量才好不好?
祁越看著她憂心的眼神,終於輕輕點頭。
祁越
好,我答應你。 以後有任何打算,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不會再私自行動,不會再把所有東西收埋自己一個人心裡便。 現在夜深,我們回寢宮吧,我也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
溫知晚見他肯答應,才露出一點笑容,挽住祁越的手臂,兩個人慢慢沿著迴廊,一起向寢宮的方向走去。 月色將兩個人的身影長長的拉在地上,一路相伴,緩緩消失在夜色裡。
【皇宮·祁越寢宮】
溫知晚輕輕推開寢宮的房門,放輕腳步走進房裡。
房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抬眼一看,只見祁越靜靜地躺在大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 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但係一道一道深淺不一的疤痕還留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一眼就看得出今天決鬥受的傷有多麼嚴重。
溫知晚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一探祁越的鼻息,再摸下他的額頭。 看到祁越氣息虛弱,完全失去知覺,他心頭一緊,面上立刻露出驚慌的神色。
溫知晚(細聲驚呼)
祁越! 祁越你醒醒!
他輕輕搖晃祁越的肩膀,但祁越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溫知晚看著他滿身的疤痕,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心裡便知道,祁越為了不想大家擔心,一路死撐,回到房間才先自己偷偷療傷,耗盡了全身的力量,最後才體力透支暈低。
溫知晚站在床邊,眼眶一紅,細細聲自言自語。
溫知晚
你啊你,怎麼什麼都一個人扛掉? 明明傷得這麼重,還要在所有人面前扮作沒事,不肯說半句辛苦。
他不敢耽誤,立刻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向門外等候的師傅、契爺和契媽稟報情況。
溫知晚
各位長輩,你們快進來看看。 祁越現在暈在了床上,身上好多舊的疤痕,他應該系回房間後獨自療傷,力量用到盡頭才撐不住。
門外的三人一聽,立刻神色大變,快步衝進寢宮。
“契媽”
哎呀! 果真係出事! 這傻子,怎麼不叫別人幫忙醫治啊!
師傅
他一向的性格就是這樣,凡事喜歡自己一個人硬撐,不想身邊的人為他掛心。 快點,立刻傳宮中的御醫過來!
契爺立刻吩咐門外的侍衛火速去請禦醫,一群人圍在床邊,憂心忡忡的看著昏迷當中的祁越。
契爺情急之下,當堂厲聲落令,聲音響徹整座宮殿迴廊!
“契爺”
速速傳旨! 宮中所有中醫禦醫、西洋大夫,全部立刻趕到帝王寢宮! 一刻也不能耽擱! 全數過來會診,救陛下性命!
門外侍衛不敢遲疑,飛奔出宮,遍請宮中所有醫者。 片刻之間,十幾位中醫禦醫、數位精通西洋醫術的大夫齊齊趕至寢宮,個個攜藥箱、診具,神色肅穆,快步入內。
一眾醫者齊齊行禮,立刻圍攏在病床四周,分工診治。 中醫搭脈觀色、察看氣血經脈,西醫檢查外傷、心率氣息、身體機能,全員專心研究祁越的傷勢。
全屋瞬間靜得鴉雀無聲,師傅、契爺契媽、溫知晚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一眾大夫,滿心焦急。
良久,所有醫者互相對視、匯總診斷結果,為首的老太醫上前拱手稟報。
老太醫(中醫)
啟稟皇后、各位長輩! 陛下傷勢極其凶險!
其一,陛下全身經脈斷裂大半,內力強行透支至極限,為自行療傷硬生生逼回血氣,系逆天耗損本源,五臟六腑全部震傷,內出血未清;
其二,周身刀劍創傷無數,雖已靠自身功力癒合收口,但皮肉筋骨受損嚴重,留下永久瘀毒疤痕;
其三,心神耗竭、神魂虛弱,連日激戰加上強行壓制心魔戾氣,陰陽失衡,氣血大虧,才昏迷不醒! 這絕非普通外傷,系內外重傷疊加、本源虛脫的重症!
西洋大夫隨即上前,嚴謹補充。
“西洋大夫”
稟報各位! 陛下身體極度透支,心率虛弱、體能徹底耗盡,身體多處軟組織深度創傷,內臟震盪受損。 她全程強忍劇痛、硬撐身體示人無恙,強行壓抑身體痛感與疲憊,導致身體機能瞬間崩盤,突發性深度昏迷!
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但極度虛弱,一旦再受刺激或動用力量,隨時會傷及根本、危及性命!
聽完一番詳細分析,在場所有人瞬間心頭沉重。
契媽(眼眶泛紅)
原來他傷的這麼緊要! 從頭到尾沒跟任何人說過半句辛苦,還要撐著出面安撫我們,獨自在房裡死忍療傷……這傻子啊!
師傅(神色凝重嘆息)
我早就知道他硬撐! 今天和師兄決生死戰,招招搏命,透支畢生修為取勝,還要私下強行療傷壓毒,他系用半條命換來這場勝利!
溫知晚站在床邊,輕輕握住祁越冰冷的手,眼底滿是心疼和無奈,聲音微微顫抖。
溫知晚
你從來都係這樣,所有傷痛、所有風險,全部自己一個人扛,從不捨得讓我、讓所有人擔心……
一眾醫者再次齊聲稟報。
眾醫者
陛下現在最緊要係靜養,絕對不能再動武,動內力,動情緒! 我們立刻調配湯藥調理臟腑、外敷靈藥淡化瘀傷,配合西洋醫術穩住體能,日夜輪流守夜看護,靜待陛下甦醒!
寢宮之內,眾人寸步不離,全員守在床邊,靜靜等候昏迷的祁越醒來。
【皇宮·帝王寢宮】
一眾大夫商量完畢,為首的大夫行前一步,面色沉重,他知道這番說話會讓在場的人心神不安,但實情必須說出來。
大夫
皇后娘娘,各位長輩。
經過我們一眾醫者一同診斷與商量後,有一番說話,我們必須坦白說出來,希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頓了一下,看一眼床上昏迷的祁越,才繼續開口。
大夫
陛下身上表面的刀劍傷口雖然已經癒合,身上的劇毒也已經全部清除,不再有毒素困擾。 但係每一處曾經受傷的地方,都會永久留下疤痕,這些疤痕永遠都不會消失,作為這次一場生死決鬥的印記。
皮肉的傷可以收口,毒素可以化解,但係它五臟六腑、經脈本源的耗損,並不是藥物可以一下子修補回。 我們已經調配最好的湯藥和靈藥為陛下醫治,盡我們所能。
如果用藥之後,陛下還系遲遲不能甦醒,那情況就非常不妙,我們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他隨時有可能撐不過去,就此離開我們。
說到這裡,大夫微微躬身。
大夫
我們明白這番直言聽起來十分殘酷,但我們不能隱瞞病情。 現在藥物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最終他能不能醒來,就只能靠大王自己的意志。 他內心的求生意志,才系最重要的關鍵。
聽完大夫的一番說話,整間寢宮一片死寂。
契爺雙手揣實,長長嘆一口氣;契媽忍不住抹了下眼角的眼淚;師傅眉頭深鎖,一臉沉痛。
溫知晚仍握著祁越冰冷的手,她忍著心頭的悲痛,向一眾大夫開口。
溫知晚
謝謝各位大夫坦誠相告。
無論結果系點,都麻煩你們盡心醫治,日夜輪流守候。 其餘的時間,讓我單獨留下在這裡陪下他。
一眾醫者應聲退到一旁,開始準備藥材,隨時觀察祁越的身體變化。
溫知晚挨近床邊,細細聲對著昏迷的祁越說:
溫知晚
祁越,你一定要醒回。 家裡所有人,還有我,都在等著你。
【皇宮演武場·高台之上】
一眾士兵、文武大臣和契爺契媽、師傅和十一位家姐全都看著皇后溫知晚,等她出主意。
溫知晚雖然眼底藏著憂心,但還是保持著皇后的鎮定,她慢慢往前走一步,朗聲開口,聲音清晰的傳到眾人耳中。
溫知晚(皇后)
各位稍安勿躁。
我明白大家現在的擔心,看到陛下身受重傷,每個人的心都掛得緊緊。 但係大家千萬別忘了,這一場決鬥,系陛下和師兄兩個人親自定下的約定。 事先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任何人都不能踏入演武場,不能出手幹預決鬥的經過。
我們如果現在衝進場,便是違背陛下的命令,也就破壞了兩個人男子漢之間的承諾。 這樣才是對陛下最大的不尊重。
他一看演武場裡滿身傷痕、仍站立不倒的祁越,眼神堅定。
溫知晚
我很清楚,如果陛下這一戰不幸落敗,後果將會十分嚴重,皇位隨時會落入師兄的手中。 但係我選擇相信祁越。 我的夫君從來不會輕易認輸,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運氣,而是一份不屈的意志。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崗位,嚴守演武場的封鎖,保護皇宮和所有家人的安全,靜靜地在等待決鬥的結局。 一切的決定,都留給場上的陛下自己去完成。 萬一真係有事,我身為皇后,自然會承擔起所有責任,再安排之後的對策。
聽完皇后一番說話,在場的士兵們終於平復了慌亂的心情,紛紛抱拳行禮。
一眾士兵
謹遵皇后懿旨!
師傅站在一旁,點點頭,由衷的說一句:
師傅
知晚這一番說話,分寸拿捏的剛剛好。 一國之後,臨危不亂,難得,真係難得。
而演武場的中央,祁越還握著青雲劍,目光銳利,準備發動屬於自己的反擊。
【皇宫演武场 · 高台】
士兵退返自己嘅岗位之后,师傅、契爷同契妈行到温知晚嘅身边,三人满面忧心,轻声开口向皇后发问。
契爷
新妇,我哋几个有几句心底说话想问问你。
第一,你真系一啲都唔担心我哋契仔嘅安危?万一场上有咩三长两短,你心入便点恁?
第二,如果呢场决斗佢输咗,大局落到师兄手上,你之后打算点样走条路?
第三,最坏嘅情况,如果祁越不幸战死喺演武场,你又能否接受呢个残酷嘅现实?到咗𠮶个地步,你以后有咩打算?
契妈(叹了一口气)
我哋都系出于一片关心,先至会问呢啲万一嘅情况。世事难料,我哋都想知道,你已经谂好之后嘅出路未。
师傅亦都点点头,静静等候皇后嘅答复。
温知晚望向演武场中央,睇住满身伤痕仍然企立嘅祁越,眼眶微微湿润,但系佢仍然稳住自己嘅情绪,慢慢开口回答。
温知晚
讲唔担心,就一定系假嘅。
睇住佢一次又一次承受重创,每一次企返起身,我嘅心都好似被人揪实一样。我每时每刻都喺度担心佢嘅伤势,担心佢撑唔落去。
讲到呢度,佢深呼吸一口气。
温知晚
万一佢今日输咗,权力落到师兄手上,我唔会即刻冲动行事。我会守住皇宫,稳住一班旧部,保护屋企人同一众大臣嘅安全,再慢慢等候时机。只要祁越条命仲喺,我就一定会恁尽办法救佢,等佢东山再起。
至于最坏嘅结局……如果佢真系战死喺呢个演武场。
温知晚停顿咗一阵,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温知晚
如果祁越真系离开咗我,我身为皇后,唔可以只顾住自己嘅私情。首先我会以皇后嘅身份,召集忠于陛下嘅人马,守护呢个国家同埋天下嘅百姓,唔会任由师兄肆意妄为。之后,我会好好守住佢曾经守护嘅一切,完成佢未做完嘅心愿。
佢一生以守护为己任,就算佢唔喺,呢一份责任,由我接落嚟。当然,我内心嘅伤痛一定好深,但我唔可以因为伤心就放弃所有人。
契妈听完,伸手轻轻拍一拍温知晚嘅肩膀,一脸心疼。
契妈
难为你恁得咁长远,真系辛苦你。
师傅望住场上嘅祁越,感慨噉讲:
师傅
祁越能够娶到一位咁有担当嘅妻子,系佢嘅福气。
而演武场入面,祁越已经调整好气息,握紧青云剑,准备使出自己嘅绝招反击师兄。
【皇宮演武場】
高台上所有人聽完皇后的一番說話,心入便都豁然明白,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場的中央。
滿身傷痕的祁越慢慢撐著青雲劍站回起身,他遠遠看向高台,與溫知晚的視線短暫交匯,隨即收回心神,一心一意將全副注意力擺在對面的師兄身上。
一場決定命運的死戰,再度展開。
祁越調動體內殘存的內力,施展出自己一身最強的招式,與師兄正面硬撼。 兩個人打至半生半死,雙方都已經將自己的武功推到極限,力量徹底爆發。 兩個人身上的傷勢一重又一重:師兄的腹部被劍鋒重創,鮮血不停流淌;而祁越的傷勢更加兇險,兩邊肺部、腹部接連受傷,就連心臟的位置也添上一道傷口。 即使痛得深入骨髓,祁越依舊咬緊牙關企立不倒。 他一雙漆黑的眼眸先看向師兄,再掃過高台上一眾親人,最後定格在溫知晚身上,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強忍身上所有的傷痛。
過了一會,他雙眼的黑色神光慢慢褪去,但祁越還是撐著傷痛一步一步往前走。
對面的師兄同樣一身狼狽,艱難地站起來,喘著粗氣大聲說道。
師兄
我們打了這麼久,一時之間邊個贏邊個輸都分不清,別再這麼拖拖拉拉! 不如爽爽快快作一個了斷,分出最終的勝負!
話音一落,師兄將自身的內力推到極限之中的極限,準備放出壓箱底的一擊。
祁越心入便很清楚,如果自己都再一次透支全部力量,身體一定會承受不住,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但他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他心裡便暗暗下定決心,這一仗,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堅持到底。
下一刻,兩個人同時引爆自身全部的修為,兩股極限的力量轟然相撞。
祁越縱身一躍,飛身衝上半空。 半空之中,一道道神靈的身影漸漸浮現:龍、蛇、老虎、白虎、鼠、狗、豬、馬、猴子,一眾神獸神力族人聽候祁越的神令,環繞在他身後。 一股帶有佛家慈悲卻又無比剛猛的力量,由祁越的手掌迸發而出,一眾神獸神靈一同加持,所有的力量匯聚一體,化作一道無可匹敵的攻勢,朝著師兄狠狠轟過去。
兩股截然不同的強大招式正面交鋒。
師兄看到眼前的景象,雙眼睜到最大,滿臉難以置信,失聲大叫。
師兄
沒有可能! 你竟然擁有這一種力量! 為何我從來都不知情? 你一直收埋這份實力不講,這一份能力點解可以遠遠超越我!
強大的神力瞬間壓倒師兄的劍法,一番驚天動地的衝擊過後,師兄被重重擊倒在地,再也沒有能力起身。
勝負已定!
這一場大戰的破壞力極為驚人,演武場的地面一塊塊裂開,周圍的樹木攔腰折斷,連遠方城鎮都感受到這一股震蕩,人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圍欄邊的士兵看到決鬥的結果,立刻歡呼出聲。
一眾士兵
大王英明! 大王贏了! 勝負已定! 江山和皇位都保住吧!
高台上,師傅長長鬆了一口氣,開口宣告。
師傅
這一場決鬥,最終的勝利者,就是陛下祁越!
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和文武百官個個都面露喜色,唯獨溫知晚雖然見到祁越取勝,但看著他滿身重傷站在半空中的身影,一顆心還是緊緊揪起,立刻準備安排人落場,盡快為祁越療傷。
【皇宮演武場】
歡呼聲響徹整個演武場,人人都在高呼大王得勝。
祁越站在戰場中央,雖然系最終的贏家,但他心裡便明白,今天的自己與從前其實並沒有太大區別。 他身上的傷口縱橫交錯,剛剛把一身力量推到極限,體內的氣力已經快要耗盡,心知自己就快頂不順。 他咬緊牙關硬撐,一步一步走到癱倒在地的師兄面前。
祁越低頭看著他,聲音沙啞卻十分平靜。
祁越
師兄,你已經輸了,這是事實,你要接受。 不要再像從前那樣執迷不悟。 今天我們兩人使出的,都係師傅傳授的功夫,一場比試下來,邊個系贏家,現在已經清清楚楚。
師兄撐著把劍慢慢坐起來,滿身狼狽,長長嘆了一口氣。
師兄
真估唔到,我鑽研了這麼多武功,到頭來全都沒有用。 兜兜轉轉,我依然都係輸給你,師弟。 今天這一戰,我心服口服。 不過如果日後我在禁地裡能再有機會,我一定會重新好好修煉武功,將來再向你發起挑戰,希望到時候你能奉陪。” 只係純粹的切磋,再也不會牽涉皇位和恩怨。 有一樣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你身上這一份這麼強大的力量,怎麼你從來都不跟我說,也不跟師傅提起?
祁越靜靜地微笑一下。
祁越
有些事,只能係我的私人秘密。 這一份力量系我自己慢慢修煉創造出來的,當中的緣由,我不方便多講,希望你能明白。
說完之後,祁越抬起頭,向著高台的方向揚聲下令。
祁越
各位手下聽令! 解除演武場的封鎖,所有人都可以進來。 先帶師兄下去休息,之後我再找時間和他慢慢傾訴。
侍衛應聲上前,準備護送師兄離開演武場。
一場決鬥到此好像已經圓滿落幕。
這時,祁越的雙眼一瞬間浮現出黑紅交錯的顏色,看向天邊日月交輝的方向。 體內的舊傷和心魔的根開始一起發作,一陣陣難受的氣息席捲全身。 祁越拼命忍住,慢慢將眼底的黑紅色光芒壓落,收翻入體內,不讓其他人察覺。
他心裡便很清楚身上的傷勢已經不容樂觀,迫切需要休養。 但他不想眾人為自己憂心,尤其是不想讓妻子溫知晚擔心。
他強撐著傷痛,換上乾淨的新衣,重新走回眾人面前。
祁越
各位,我回來啦。 大家不用擔心,我沒事。 安排人手帶師兄回去休息,現在我本人也需要回宮休養一陣子。
話音剛落,祁越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後暈倒。
高台上的溫知晚看到情況,立刻快步衝下高台,一眾親人和侍衛都慌忙圍埋上前。
【皇宮·祁越寢宮】
祁越強忍暈眩,硬撐著身體不當眾倒下。 他一路忍著身上撕心裂肺的傷痛,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堅持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寢宮才能休養。
進到房間後,祁越立刻閂好房門,不想任何人進來打擾。 他運起自己的內力開始療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他咬緊衣服角,把所有的呻吟、痛呼全都吞下肚,絕對不想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一股特殊的內力緩緩流轉周身,一道道傷痕慢慢埋口、止血。 就算傷口在癒合,劇痛依舊一波接一波湧上來,祁越死死忍耐,不把療傷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經過一番艱苦的療傷,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只係一道道深淺的疤痕留下來,永遠也消不去。
大功告成之後,祁越想撐下床走幾步,這時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身體已經到達力量的極限,透支得太過犀利。 雙腿一軟,他直接失去知覺,暈了床上,一動不動。
另一邊,寢宮外面的迴廊。
師傅、契爺和契媽站在門口,個個神色憂慮。
“契爺”
我們個契仔怎麼這麼快就進房休息? 剛才在演武場雖然話贏了,但係他一身傷這麼重,他會不會有事?
“契媽”
看他剛回來的時候個面色差的不得了,我一直都放心不下來。 新婦,你是她最親近的人,能不能進房看看她現在情況點,究竟發生了什麼?
師傅也都一臉擔心,跟著開口。
師傅
沒錯,知晚,麻煩您進去探望一下。 決鬥一戰消耗太大,我驚他為了不想我們擔心,隱瞞了自己真正的傷勢。
溫知晚看到幾位長輩憂心忡忡,立刻輕輕點頭,走到寢宮的門前,準備推門入內。
【皇宮大殿】
祁越看到地點已經敲定,立刻落達一連串的命令,神色莊重。
祁越
好,既然所有人都沒有異議,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演武場。
傳我命令,立刻加派大量侍衛人手! 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守護我的家人,守護在場每一位,尤其係皇后的安全。
現在我就要和師兄進行決鬥,在我決鬥的這段時間,宮中大小事務,全部聽從皇后的懿旨行事,所有人必須牢牢記住我今天這一道命令,不得怠慢。
吩咐完一眾將領後,祁越轉身走到溫知晚面前,把聲音放軟,眼神裡帶著溫柔,輕輕和她說。
祁越
知晚,現在我要上場決鬥,你不用為我太過擔心。
我曾經向你作出承諾,這一次我也一樣,我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我會做好我身為君主、身為夫君的本分,做完我該做的事。
溫知晚看著祁越,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頭。
溫知晚
萬事小心,我在高台等你平安歸來。
祁越再看向師傅、契爺、契媽和十位家姐一眾,輕輕拱手,之後就和師兄一前一後,一同動身,向著皇宮演武場出發。 大批侍衛先行開路,火速前去佈置封鎖和守衛的工作。
【皇宮·演武場】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抵達演武場。
四周圍的高台已經站滿觀戰的人:師傅、契爺契媽、十名家姐、皇后溫知晚和一眾文武大臣。 一圈圈侍衛嚴守四方,整個演武場已經徹底封鎖,場中央淨低祁越和師兄兩人。
祁越走到兵器架前面,伸手取出自己的佩劍。
這一把叫做青雲劍,系當年師傅送給他的成人禮物,劍身修長、寒光溫潤,系一把正統師門寶劍,沒有任何邪門法寶,只係憑使用者的內力和招式取勝。 除了青雲劍之外,祁越身上沒有帶其他護身法寶。 他心入便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只使用師門正統的武功招式,不倚仗任何旁門的寶物。
祁越擺好架勢,雙手握著青雲劍,眼神平靜,靜待師兄出手。
另一邊,師兄走到另一邊的兵器架。
他沒有拾回以前師門的舊劍,反而取出一把漆黑的長劍——玄影劍。 這一劍系他這幾年遊走在外、修煉武功之時得到的兵器。 雖然他已經答應不動使用邪魔左道的法術,但這一把劍鋒刃極重,殺傷力遠勝於普通寶劍。 他身上也沒有帶符咒、邪術法寶,遵守決鬥的約定,只憑劍法和內力一決高下。
師兄握緊玄影劍,劍尖點著地面,抬眼看著祁越。
師兄
劍已選好,我們不再拖延。
高台上的師傅看到兩把劍,開口提醒:
師傅
記住你們的約定,只能使用師門武學,不許施展邪術。 點到之中分出勝負,但千萬不要一時衝動,鑄成大錯。
祁越輕輕舉起青雲劍,劍鋒向前。
祁越
師兄,請!
兩個人腳步移動,慢慢向對方逼近,演武場的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一場公平的劍鬥馬上開始。
【皇宮演武場】
祁越握著青雲劍,師兄手握玄影劍,兩個人對峙於演武場中央。
一聲令下,兩道身影瞬間衝出!
劍光一閃,他們從地面打上半空,又從半空翻落地上,身影來回穿梭,速度快到極點。 劍鋒相撞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兩道劍光一青一黑,在演武場上空來回飛舞,根本很難分清邊一個系祁越,邊一個系師兄。
四周圍高台上的眾人個個屏氣凝神,一群守在圍欄邊的士兵看到目瞪口呆,忍不住紛紛出聲議論。
士兵甲
哇! 他們的速度實在太快啦! 兩個都係頂尖高手,快到連他們出招的招式和兵器碰撞的瞬間我們都看不清楚!
士兵乙
真係快到不得了! 劍光一閃就已經換了位置,完全沒想到下一招會攻向邊一度!
士兵丙
實在太過犀利啦! 現在暫時分不出哪一個佔上風,究竟哪一個最後能贏這一場決鬥? 這兩位師兄弟的武功,真係超出我的想像!
高台之上的大家姐都看到心頭一緊,開口說道:
大家姐
兩個人的實力竟然相差無幾,看起來這場比試沒那麼容易分出勝負。
師傅眉頭緊鎖,雙眼緊緊盯著場上兩道飛快的身影,沉聲說道:
師傅
兩個人都使出了師門最高深的劍法,祁越勝在內力沉穩,師兄勝在招式狠辣。 看起來這次這一戰,將會系一場惡鬥。
溫知晚站在高台,雙手不自覺地抱在一起,整顆心掛在祁越身上,靜靜看著演武場上飛快交鋒的兩個人,一言不發。
兩把寶劍不斷交鋒,劍氣四散,地上的沙塵給強勁的劍氣卷得滿天飛,勝負還系一個未知數。
【皇宮演武場】
劍光縱橫,兩道身影依舊在半空中與地面之間飛快纏鬥。
兩個人一招快過一招,使出各式各樣不同的劍法招式,劍鋒相撞的響聲連綿不斷。 一番長時間的激鬥下來,他們身上都出現了一些皮外傷,鮮血慢慢滲過衣衫,兩個人呼吸急促,一身疲憊,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收手,還是咬緊牙關繼續廝殺。
一路打到中段,師兄的身法出奇的快,祁越一時間判斷失誤,出現了失策。 玄影劍狠狠擊中祁越,一連三記攻擊,祁越身受重傷,個頭一陣暈眩,踉蹌向後退,“嘭”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
師兄站在前面,握著一把黑劍,冷笑一聲。
師兄
這一次,你應該不行了吧。
高台和圍欄旁邊所有人看到這一幕,立刻一陣嘩然。
旁邊的士兵看到心驚膽戰,忍不住細細聲議論。
士兵甲
不要吧! 大王受了重傷,會不會就這樣輸了?
士兵乙
看陛下現在成身無力的模樣,難道這次真係要敗在師兄的手上?
祁越趴在地上,全身酸痛無力,一時之間連撐起身體都很艱難。 他心裡便都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自己真係要輸?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高台上一群觀戰的親人,最後視線停留在溫知晚身上,就這樣靜靜看了他好一會兒。
師兄看到祁越遲遲沒有動靜,以為他已經打算放棄,於是慢慢向後退開幾步,準備當眾宣告這一場決鬥的勝負。
就在此時,祁越緩緩睜開雙眼,咬緊牙關,撐住地面,奮力重新站回起來,伸手拾回摔在一旁的青雲劍。
看到祁越重新站起,圍觀的眾人又一次轟動。
士兵丙
大王! 大王站起來啦! 他竟然沒有放棄!
師兄看到眼前一幕,大為意外,面色一變,語氣裡滿係不相信。
師兄
沒有可能! 受過這一輪攻擊,沒幾個人還能站起來! 為什麼你還要撐下去?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是為了一場輸贏?
祁越握緊手上的青雲劍,深深嘆了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但語氣十分堅定。
祁越
我並不是單單為了輸輸。 這一份,系我的堅持。 師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守住的東西,不能輕易放棄。 一如從前,你很清楚我的為人,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罷休。
聽完這一番說話,師兄心入便怒火中燒,再一次提起玄影劍,主動沖向祁越。
兩個人再度開戰,身法再一次變得飛快,新一輪的死戰正式展開。
一番猛烈的交鋒,雙方的衣衫都被劍氣撕得破爛。 師兄身上只係受了幾道輕傷;反觀祁越,身上布滿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傷勢已經相當嚴重,但他還是硬撐著,誓要繼續這一場決鬥。
高台上的眾人看得驚心動魄,紛紛出聲感慨。
大家姐
這場決鬥想要分出勝負,真的很艱難,現在還沒人能說實邊一個會贏。 兩個人的身手都這麼厲害!
師傅
看他們的架勢,應該準備使出最後一招,兩股強大的力量即將碰撞,這個結局,沒有任何人能提前猜到。
“契爺”
我們靜靜看下去,真的很期待這一場巔峰對決的最後一擊,這一幕,絕對會十分精彩!
現在兩位高手互相對峙,運起全身內力,準備釋放最後的絕招。
【皇宮演武場】
一番纏鬥之後,師兄運起全身的內力,將所有力量匯聚在玄影劍之上,準備使出他壓箱底的最強絕招。
他雙眼一凝,劍尖指向前方的祁越,大聲喝道。
師兄
師弟! 接我這一招! 看你頂不頂得住! 這一招一出,基本上就是必死無疑!
話音一落,玄影劍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向祁越直撲而去,一招又一招的攻勢連綿不絕,目標直指祁越。
祁越咬緊牙關,奮力頂住猛烈的攻擊,心裡便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堅持下去。
強力一擊狠狠擊中祁越,新的傷口立刻出現,鮮血不停滲出。 即使身受重傷,祁越還是撐著傷痛,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演武場,看向高台上的溫知晚,就這樣靜靜看了她很久。
片刻之後,祁越撐著青雲劍,一步一步艱難的站了起來。
見到祁越竟然還能站回,師兄當場愣住,一臉難以置信,把聲裡充滿震驚。
師兄
沒有可能! 我這招系我最強大的一擊,你已經差不多剩翻半條人命,怎麼你還要站起來? 你不愛惜自己條命嗎? 你係拿條命出來跟我賭博! 就算你想死,也不應該用這一種方式!
祁越淡淡一笑,沒有立刻回答話。
圍欄旁邊一群士兵看到陛下傷勢如此重,個個都心急如焚,紛紛看向高台上的皇后溫知晚,七嘴八舌地發問。
士兵甲
皇后娘娘! 大王現在這樣的狀態,會不會出事? 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
士兵乙
我們現在又不能闖進決鬥場地,破壞陛下和師兄之前定下的規矩,我們現在能怎麼辦?
士兵丙
萬一大王真係輸了,戰死在演武場裡,那按照師兄之前說的話,皇位遲早都會落到他手裡。 皇后,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溫知晚身上,等著皇后的回應。
溫知晚站在高台欄桿前,面色凝重,雙手緊緊揣實,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場上滿身傷痕的祁越。
【皇宮大殿】
祁越聽完師兄提出的決鬥請求,身體微微向前傾,目光牢牢鎖住站在大殿中央的師兄,語氣鄭重。
祁越
好,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戰。 但係師兄,你現在再回答我一次,你係咪好肯定,真係要同我來一場決一死戰?
這條路一旦選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就像你說的,男子漢大丈夫,堂堂正正分出勝負,你想藉這一戰證明你自己。 我知道你深信這次不會像過往一樣再輸給我,這一份自信我懂。
但我有一個條件,這一場決鬥,不准再動用邪魔左道的邪術,只能用我們當初跟師傅學回的正統武功。
師兄聽完,立刻應聲,神色堅定,還轉向大殿裡所有在場的人,大聲說明自己的要求。
師兄
好! 我就跟你堂堂正正的一戰!
我不希望任何人在中途出手阻攔我們,也不想有女人、親人或其他無關的人在旁邊阻手阻腳,插手這場比試。 一旦有人介入,這場決鬥就失去意義。
師弟,希望你不要怪我說話太過直接,這番說話聽起來或許有點難聽。 我本身就是一個死性的人,心裡恁什麼就講什麼。
那現在我問你,這一場決鬥,系今天就要開始,定係擇別的日子?
大殿上的所有人聽到這番說話,立刻喧嘩起身。
溫知晚眉頭一皺,契爺契媽互相對望一眼,師傅就一臉憂心,一眾大臣和十位家姐個個都等緊祁越的答覆。
【皇宮大殿】
祁越聽完師兄的一番說話,神色變得十分嚴肅,朗聲開口回應。
祁越
好,師兄,既然你都這麼說,那這一場決鬥,我們就不能有心軟。
這時候不說什麼師兄師弟,不分長幼,踏上戰場就只有對手。 我不會因為昔日的情誼而手下留情,你也別存著我會相讓的念頭。
決鬥的後果,我希望你和我兩個人都清清楚楚。 一旦開戰,就無法退縮,無法退後。 今天在場這麼多人做證人,見證邊個先系最終的贏家,師傅也可以親自見證我們這一場比試。
說到這裡,祁越看向殿內一眾長輩、家姐和文武百官。
祁越
現在有一樣事情要跟大家商量。 我們兩個人要在皇宮範圍之內找一處地方決鬥,打鬥期間不能傷及其他人。 各位只能在安全的位置旁觀,擔任證人,不得有人受傷。
傳我旨意,所有侍衛、殺手和士兵立刻封鎖決鬥場地四周,嚴密包圍,任何人一律不許擅自闖入,一直等到我們決鬥完結。 只有收到我的命令,才能放行入內。
大家只能在外圍觀戰,見證輸贏。 現在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皇宮裡邊一處地方最適合進行這一場決鬥?
之後祁越轉頭看向皇后溫知晚,語氣柔和下來。
祁越
知晚,你不必為我擔心。 我曾向你許下諾言,我一定會平安無事。
整個大殿頓時議論紛紛,眾人開始商量適合決鬥的地點。
師傅上前一步率先發表意見:
師傅
陛下,皇宮的演武場最為合適。 地方夠大,四周開闊,有圍墻隔開,方便士兵封鎖,不容易殃及皇宮其他地方,也足夠讓你們兩個人盡情交手。
契爺跟著開口:
“契爺”
我也贊成演武場。 那裡本來就係練武比試的場地,早已經做好安全的規劃,四周的高台剛好可以讓我們一群人遠遠看著,做見證,不會有危險。
大家姐也都點頭附和:
大家姐
演武場系最好的選擇,不要選庭院或廣場,一旦失手,很容易傷到宮中的下人。
一眾大臣也都紛紛贊同揀演武場作為決鬥的場地。
【皇宮大殿】
聽完眾人的意見,所有人一致推薦皇宮演武場作為決鬥的場地。
祁越微微頷首,跟著將目光轉向仍被侍衛看守著的師兄,鄭重開口。
祁越
好,既然各位長輩和大臣都商量妥當,一致認為演武場系最合適的地方。
師兄,現在輪到你話事。 這個決鬥地點挑選武場,你贊不?
師兄抬起頭,目光看向大殿外面,沉吟了一會,之後轉頭看實祁越。
師兄
演武場……沒問題,我同意。
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我們以前細個一起練武的場地,在分勝負,也算係有一個圓滿。
不過我再重申一次約定:決鬥開始之後,任何人都不得走進場地。 無論最後戰況如何,旁人只能在高台上觀戰,不能出手幹預。 如果有人破壞規矩,這場決鬥就失去了意義。
祁越
好,一言為定。 來人,立刻傳令下去,封鎖演武場,清走場地裡無關的宮人,士兵駐守四周圍的高台,嚴密把守。 師傅、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和皇后一眾,在高台的安全位置觀戰,擔任證人。
我和師兄準備動身前往演武場。
說完,祁越從皇位起身,除低身上的朝服,準備前去演武場,一場公平的決戰即將開始。
【皇宮大殿】
聽完師兄一番說話,祁越靜靜地看著他,大殿上鴉雀無聲。 祁越慢慢站起來,走到台階前面,把聲不算大聲,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大殿。
祁越
師兄,這個結果,我一早已經猜到。
我不奢望你聽了一番說話後,立刻就能放下幾十年的執念。 人心的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開。 今天就算我判你死刑,你心里便的不甘,一樣不會消失。
我今日採納皇后的提議,廢你武功,將你封印在深山禁地,並非是我心慈手軟,也不是想要你立刻感謝我。”
只係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有時間,安安靜靜地諗清楚前因後果。 以前你天天掛著爭權、修煉邪術、算計別人,你從來沒有真正靜下來,好好地反省。
深山禁地沒有榮華富貴,沒有權力爭鬥,也沒有任何人和你爭皇位。 往後的日子,你不必再與任何人比拼。 你唯一要面對的,就是你自己。
你現在話你內心還沒有服輸,這樣的事情我懂。 我不逼你馬上認罪,也不逼你馬上跟我說一聲對不起。
但我有一句話要告訴你:出路一直都在你自己手裡。 何時你看開了,執念放下了,才系真正的解脫。
祁越頓了一頓,目光轉向兩旁的侍衛。
祁越
來人,聽朕判決。
即日開始,廢除他一身修為,施下封印,押送前往深山禁地。 禁地重兵把守,不得擅自出入。 好好看管,不要為難他,但也絕對不能讓他離開禁地一步。
侍衛齊聲應命,上前準備帶走師兄。
祁越(最後看了師兄一眼,細聲說)
師兄,好自為之。
【皇宮大殿】
祁越說完判決,轉身一步一步走回高台,坐回皇位之上。 侍衛正要上前帶他走,師兄忽然奮力企直,大聲喝道。
師兄
等一等!
憑什麼要廢了我一身武功? 我始終都是師傅的徒弟,也是你祁越的師兄!
他擰轉個頭,目光看向站在側邊的師傅,把聲音帶著委屈並質問。
師兄
師傅,我想問您一句話。 你真係忍心,都支持這個決定,任由他廢了我的武功?
整個大殿立刻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一同落在師傅身上,等著師傅的答覆。
師傅慢慢向前走出兩步,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裡有惋惜,也有幾分嚴厲,開口答話。
師傅
徒兒,正是因為你係我的徒弟,才會有今天這個判決。
一身武功,本系用來鋤強扶弱、守護眾生,不是讓你用來滿足自己的私心,用來算計同門、禍亂皇宮。 當年我教你們二人武藝,一開始就已經講清楚習武的本心,可惜你一路走一路偏離。
我不是忍心看著你被廢武功,我是更不忍心看到你繼續被執念操控。 只要你身上還有深厚的武功力量,你永遠不會死心,一有機會就會再起風波,到時候又會生靈塗炭,傷害更多無辜的人,包括你自己。
今天我選擇支持陛下的決定,並非我不念師徒情分。 恰恰相反,這個安排,系唯一一條能保住你性命的出路。
深山禁地,沒有紛爭。 等你沒有了武功的牽絆,才有機會靜下心,好好地反思過往種種。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看破心中的執著,才系真正的解脫。
師傅停頓一會兒,望實師兄。
師傅
你別怪祁越,也別怪我。 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你自己一路的選擇造成的結果。
說完之後,師傅輕輕擺下手,示意侍衛可以行動。
【皇宮大殿】
聽完師傅一番說話,師兄站在原地,整個人呆了幾秒。
他雙眼定定看著師傅,面上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白,原本心裡便還有一絲期盼,以為師傅會出手替他求情,點知最後師傅都是選擇支持判決。
他嘴角微微抽搐,苦笑一聲,把聲音帶著幾分淒涼和憤怒。
師兄
原來連你都是這樣諗……
我以為你身為我的師傅,多多少少也會偏幫我這個徒弟。 我細個跟著你學藝,天天勤修苦練,付出那麼多汗水,到頭來一身武功,就這樣一筆勾銷。
他又轉頭看向皇位上的祁越,拳頭握得實一實。
師兄
祁越,今天這件事,我記下。 現在大勢已去,我沒有能力反抗。 武功你可以廢,人你可以把我囚禁在深山禁地,但我心里便的不甘,沒有任何人可以拿走。
就算沒了一身修為,我也不會就此認輸。
說完,師兄不再掙扎,也不再向任何人求情。 他垂低個頭,松開握緊的雙拳,任由兩旁的侍衛上前,將他重新扣上枷鎖。
侍衛押著師兄慢慢往大殿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師兄停下來,回頭再望一望大殿裡的師傅、祁越和皇后一眾的人,跟著就轉身,一步一步走出殿外。
大殿裡一片沉靜,各人見到這一幕,心入便都百般滋味。
祁越坐在皇位上,靜靜看著師兄的背影消失,久久沒有出聲。
【皇宮大殿】
侍衛正準備押著師兄離開大殿,祁越在皇位上開口叫著眾人,他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師傅,語氣裡帶著猶豫和一絲不捨。
祁越
等一會兒,師傅,我還有話想問。
你是不是真係肯定,一定要廢了師兄的武功?
我想再確定清楚。 我不希望將來有一天自己會後悔。 他始終都是你的徒弟,也是我的師兄,一份同門情誼擺在那。 不過我也很明白國法如山,公事公辦,不可徇私。
師傅未來得切開口回應,正讓侍衛帶著向前走的師兄忽然停下腳步。
他擘開侍衛的手,擰轉身,站定在大殿中間,抬起頭,一雙眼睛牢牢盯著皇位上的祁越,把聲響亮,整個大殿都能聽得到。
師兄
祁越!
我現在心入便依舊係不甘心!
我想和你再比試一次,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來一場決鬥! 這一次系第三回,我要和你公平決戰。 男子漢大丈夫的對決,任何人都不准插手,沒有邊一個能在背後幫手。 我不要任何人私下幫我,我就想跟你單打獨鬥,徹徹底底分一個勝負。 如果這一場我輸了,我就心甘情願接受所有判決,再也沒有半句怨言。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和一眾大臣,個個都大吃一驚,目光一同投向祁越,等著祁越如何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
【場景:皇宮大殿,審問第二天】
祁越坐在主位,溫知晚坐在側邊。 契爺、契媽、師傅、十位家姐和一眾文武手下分列兩邊。 師兄就讓官兵押著站在大殿中央,頭先一番說話,句句都係不服判決,不斷申訴說當年的比試結果不公道,皇位本應歸他,還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只係為了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半些悔意都沒有。
整個大殿靜了一會,在場各人聽完師兄一番離譜的說辭,逐一開口發表意見。
師傅(眉頭緊皺,往前走一步,語氣沉重)
當年的比試規矩系大家早早講定,天下人都能作證。 輸了就應該服輸,不能把自己的失敗歸咎命運。 你心入便的執念一日不放下,就算現在把皇位交給你,你永遠都不會滿足。 行歪路係你自己選,不能賴任何人。
“契爺”
我聽完他說的話,實在難以認同。 一國之君不是靠武力搶回來,而是看你能不能守護百姓。 祁越繼位之後國泰民安,這些是所有人看到的事實。 你淨系顧著一己私慾,攪到生靈塗炭,還諸多藉口,實在說不過去。
“契媽”
人心如果被貪欲蒙蔽,就永遠看不到自己的過錯。 你和祁越本系師兄弟,本來可以互相扶持,現在弄到這個地步,實在可惜。 到現在還不肯認錯,真係沒人能幫到你。
大家姐
事到如今還在埋怨,從來沒有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多次派人潛入皇宮搞事,已犯重罪。 如果人人像你一樣,輸了就用歪門邪道去搶,那天下豈不是大亂?
二家姐
他現在的說法,只是為自己的罪行找藉口。 當年他為了贏不擇手段,師傅已一再包容,可惜他始終不知悔改。
一名老將手下
啟稟陛下,此人冥頑不靈,屢次犯上,現在依舊毫無悔意。 依臣之見,不能再心軟,必須依照國法作出裁決,才能警戒天下。
另一位文官
在下有少許意見,雖然他罪行深重,但畢竟系陛下的師兄,也是師傅的徒弟。 可否給他多一次機會,再勸他一次,看看他會不會終於醒覺。
所有人說完之後,目光一同投向主位的祁越,等著祁越做出決定。
祁越看著站在大殿裡的師兄,深呼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回應。
【皇宮大殿·審問現場】
眾人一輪發言完畢,整個大殿的目光全部轉向皇后溫知晚,等著她發表自己的意見,決定對於師兄,系封印,廢除武功,又或者判處死刑。
溫知晚慢慢站起來,走前幾步,目光先看著主位的祁越,再轉向被押在殿中、仍舊一臉不甘的師兄,語氣平靜,但每一句都說得很清楚。
溫知晚(皇后)
各位長輩、各位大臣,我先說一下我的看法。
首先,我明白他與陛下當年的恩怨糾葛,這段師兄弟之間的事情,由來已久。 但恩怨歸恩怨,國法歸國法。 他多次派手下潛入皇宮,挑起禍端,危害皇宮安危,牽連了許多人,這都是鐵一般的罪證。
我不主張立即判他死刑。
一來,他始終系師傅的徒弟,系祁越的師兄,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一份師兄弟的情分不能完全抹掉;二來,死刑系最重的刑罰,一旦落下判決,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但我也絕對不贊成輕輕放過。
如果淨系口頭勸誡,他現在心入便的執念仍如此深,武功一日在他身上,他日他養好傷勢,隨時都能再次召集人手,再來生事,到時又會為天下帶來禍亂,百姓又要遭殃。
所以我的判決建議就是:廢除他一身武功,再把他長期封印,囚禁在深山的禁地之中。
沒有了武功,他就無法再興風作浪;封印囚禁,就可以等他一個人靜下來,慢慢反省自己一生的過錯。 留他一條性命,給他一個悔改的機會,但也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傷害陛下和天下蒼生。
說完之後,溫知晚轉身,看著祁越:
陛下,這只係我身為皇后的意見,最終的決定權,還是交到您手上。
說完,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大殿裡所有人聽完皇后的一番說話,開始低聲議論,現在就讓祁越作出最終的決斷。
【皇宮大殿】
溫知晚說完他的提議,坐回個位子。 祁越看著殿內眾人,開口叫大家再發表意見,評判皇后的方案——廢武功再加禁地封印,到底合不合道理,各人選擇支持或者有其他看法。
師傅(輕輕點頭,上前一步)
皇后這一番說話,情理兼備。 判死刑,師兄弟一場,終究太過絕情;如果完全從輕發落,又對不起國法和受過牽連的人。 廢除武功、禁地囚禁封印,留一條生路,又能防止他日後再作亂。 我個人系支持皇后這個方案。
“契爺”
我也覺得皇后的建議十分有智慧。 身為一國之後,不一味講仁慈,也不一味講求殺戮。 一邊守著國法的威嚴,一邊又念及舊情。 這個判決,權衡了各方,我支持。
“契媽”
我也認同。 留他性命,給他一個可以反省的機會。 一個人如果心入便的執念不解開,即使殺了他,恩怨也不會真正了結。 將她安置在深山禁地,讓她獨自靜思,或者有一天她終於能看通世事。 我支持皇后的意見。
大家姐
我大體上面系贊成的,只不過我有點擔心。 此人執念太深,就算沒了武功,他的心機和計謀仍在,驚他在禁地入便還會諗計煽動他人。 但相較於死刑,封印囚禁的確系一個更加妥當的選擇,我傾向支持皇后。
二家姐
我也同意。 如果陛下直接處死師兄,天下人會話陛下無情無義,容不下昔日同門。 皇后的方案剛好避開了這個非議,國法和人情兩者都兼顧到。
老將手下(抱拳)
啟稟陛下,末將有些不同的看法。 此人多次策劃襲擊皇宮,牽連多條人命,罪行滔天。 留他一條性命始終系一個隱患。 不過皇后的提議也有道理,如果陛下決意不行死刑,那就必須把禁地的守衛安排得滴水不漏,萬無一失。
文官大臣
微臣十分認同皇后的見解。 治國之道,不僅有刑,也要有寬恕。 廢除武功、永久禁地封印,罰當其罪,足以向天下交代。 微臣支持。
一輪發言之後,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祁越身上,靜候陛下作出最終的決定。
【皇宮大殿】
祁越聽完一群長輩、家姐和一眾大臣的意見,大部分人都支持皇后溫知晚的方案,廢除武功再加禁地永久封印。 祁越微微頷首,終於開口。
祁越**
好,既然各位都發表了意見,多數人都認同皇后的提議,朕也覺得這個方案合乎情理,國法和昔日情分兩者都能兼顧。
現在,我們就聽聽他本人的心聲。 來人,松開他身上部份枷鎖,讓我師兄能暢所欲言。” 師兄,現在皇后為你爭取了一條生路,不是死刑,只是廢你一身武功,把你封印在深山禁地,給你一個機會靜下來反省一生的過錯。 你現在說一下,你服不服這個判決,你的說話到底有多真誠?
官兵輕輕鬆開幾道鎖鏈,師兄抬起頭,整塊面滿布不甘,雙眼掃過祁越、皇后,再看下大殿裡的師傅和契爺契媽,他冷哼一聲,緩緩開口。
師兄
哈哈哈……生路? 這不是恩賜,只係另一種囚禁的刑罰而已。
沒了武功,困在深山入便,天天對著荒山和樹木,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我奮鬥了大半輩子,就是為了力量和地位,現在一下子化為烏有。
我承認,我多次派人潛入皇宮,系我做錯。 但我心中的不服,一時三刻真係放不下。 皇位、榮耀,當年本該屬於我。 就算現在不判我死刑,我也不能說自己心甘情願地接受這個結局。
不過……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選擇。 我現在身陷囹圄,手下全被擒,大勢已去。 我不會再掙扎反抗,這個判決,我表面順從,但內心仍未真正服輸。
說完,師兄耷低頭,不再出聲。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只係迫於形勢才接受,內心的執念還未化解。
大殿之上,祁越坐在主位,威嚴地達新的指令,殿內所有人凝神細聽。 )
祁越:
“現在,我下命令,押我師兄上大殿,我要親自審問他一些說話。另外還有一件事和大家商議:囚禁他的地方,揀山洞囚宮,還是別的監牢?大家可以發表意見。”
侍衛統領上前拱手:
“大王,屬下立刻派人,把人犯帶上大殿。”
沒多久,兩名侍衛押著師兄走進大殿。 師兄身上鎖著粗重的鐵鏈,一身狼狽,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堂的人,最後看向高台上的祁越。
祁越看著底下的師兄,先不急著問話,轉頭看向眾人。
“現在趁他在,我們傾下關押地點。我的初步恁法系擇一處隱蔽的山洞作為囚牢。現在師傅、契爺契媽、皇后、十位家姐和各位將領,大家說一下看法。”
師傅先行開口:
「山洞的好處系位置偏僻,出入只有一條通道,易守難攻,外人很難接近,山洞天然的屏障,方便重兵把守。唯一的弊端就是山洞環境艱苦,濕氣重,居住條件差。」
契爺跟著發言:
「我也贊成山洞囚牢。山洞四面環山,沒有那麼多閒雜人出入,他昔日的舊部很難偷偷去探望、勾結他。只要山洞出入口多設禁制和守衛,安全就有保障。」
十位家姐之中,其中一位出來說:
“山洞固然隱蔽,但如果山洞有其他隱秘的出入口,一旦給他找到暗道就很危險。不如挑選人工起的深山囚宮,圍墻堅固,所有通道一目了然,更容易看管。”
溫知晚稍稍思索之後,從容開口:
“依我看來,選一處天然大山洞最為合適。山洞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只要我們封住所有隱秘的洞口,在唯一的出入口佈置法術封印和重兵輪班看守,再配合之前說的內力封印,雙重保障。山洞遠離城鎮,沒有百姓會受牽連,也就斷絕了他聯絡舊部的機會。至於環境艱戒,此後應都係他的懲戒錯。”
一眾士兵統領聽完皇后的意見後,大多都點頭認同山洞這個方案。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又擺在祁越身上,等著他聽完各方意見後作出最終的決定,還有準備開始當面審問師兄。
(大殿裡,祁越端坐主位,目光環視殿內師傅、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和一眾文武侍衛。)
祁越朗聲開口:
“大家的意見我都聽得很清楚,很多人都認同皇后和師傅的提議。現在我再問一次,大家是否一致贊成皇后的方案?如果沒有其他異議,我就正式落旨。”
在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後一起拱手:
“我等贊成大王和皇后的裁決!”
祁越微微頷首,神色莊重。
“好!那就一言為定。囚禁的地點就選定在山洞,一定要選一處最合適的山洞作為囚牢。最緊要係位置隱蔽、出入通道少,方便我們布防。山洞里安排大量守衛,分班輪流監視,一對一守。他在裡面的一舉一動,任何情況,都必須定時向我隱瞞,不得。”
祁越轉向侍衛統領,一聲吩咐:
“現在立刻派人把師兄帶上來,我要當面審問他,有幾樣說話要親口問他。”
侍衛統領抱拳領命:“遵大王旨意!”
沒多久,鐵鏈拖地的聲響由遠至近,兩名全副武裝的侍衛押著師兄步入大殿。 師兄身上鎖上沉重的鎖鏈,頭先抬起,一雙眼睛直視高台上的祁越,神色不服,卻又沒法子掙脫身上的枷鎖。
祁越俯身,目光落到師兄的身上,緩緩開口,準備開始審問。
大殿裡鴉雀無聲,鐵鏈嘩啦一聲響,師兄讓侍衛押到殿中站定,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著高台上的祁越,面上還帶著一股不服氣的神色。 )
祁越看著他,慢慢開口:
“師兄,事到如今,勝負已定。您多次集結人手,意圖對付我、擾亂皇宮,這些罪行證據確鑿,您認嗎?”
師兄冷哼一聲,把頭側埋一邊,過了一會兒才接話:
“沒什麼好認不認。當年比武你贏了,皇位就歸你,但我一直不服氣。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祁越:
「當年的比試,規則系大家一早講好,係你自己主動應戰。輸咗之後,師傅都勸過你放下執念,點解你偏偏不聽?為了心中的怨恨,連累了這麼多手下陪你一起犯錯,值得嗎?」
師兄抬起眼,眼神充滿不甘:
「執念?這個位置本來就應該系我。你身邊所有人都疼你、信任你,好運永遠都站在你𠮶一邊。我修行多年,付出的努力不比你少,偏偏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我唯有走這一條路,才能爭一口氣。」
祁越:
“爭一口氣,就要挑起戰爭、威脅天下百姓安危?現在我不判你死罪,但不代表你的過錯一筆勾銷。經過眾人商議,最終的裁決就是:封印你一身內力,送往深山的山洞囚牢終身幽禁,重兵輪流看守。”
師兄聽完,雙眼瞪大,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山洞囚牢!你寧願把我關在荒山野嶺的山洞裡,也不肯和我堂堂正正的再打一場?祁越,你是不是驚了我?”
祁越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不繫驚。現在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廝殺。我留你一命,繫念著同門一場的情誼。但封印內力、山洞囚禁這個決定,不會再改變。以後你在山洞裡好好反省,如果有一天你真心悔改,我才再重新考慮。”
師兄重重哼了一聲,沒有再出聲,站在殿中,整個人充滿怨氣。
祁越轉頭吩咐侍衛:
“先將人犯帶回牢牢,等候擇日押送前往山洞囚宮。”
侍衛上前,押著師兄慢慢退出大殿。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緊繃,鐵鏈垂在師兄身上,他一臉桀驁,絲毫沒有半分悔意。祁越站高台上,一字一句跟他講清當中的前因後果。)
祁越:
“沒計吧,師兄,這個後果你一早應該心中有數。不管系過往的紛爭,還是這次的動亂,每一次開戰,最後都是你輸、我贏。很多悲劇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全都係你一手造成。你一直想讓我記住一些本不該記住的恩怨。現在你心裡應該很清楚,經過多次交鋒,你身上的力量已經不如前半的力量已遠。”
“我曾經認真恁過,直接廢了你一身武功,等你以後再也沒有能力謀劃報仇。但我召集眾人商議,師傅和大家都希望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所以我才不把你的武功廢除,只係把你收押。大家權衡之後,都覺得普通監獄不 夠安穩,才決定將你囚禁在深山的山洞裡。這現在系唯一的安排。
師兄聽完之後,忽然仰頭大笑,笑聲裡滿係不甘同怨恨。
師兄:
“我沒有做錯!皇位本來就係屬於我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當年比試我雖然輸了,但我心中一直不服氣。你現在手握的這份力量,原本就應該歸我所有。就算我死,我也絕對不會就此罷休!我一定要你將這份力量歸還給我!”
“我萬萬沒想到,從前一直有心魔操控的你,現在竟然能掌控這一份魔的力量。在世人的眼中,你就是魔星,邪魔,你憑什麼坐大王這個位置,你根本就沒資格!點解所有人都選擇支持你,而不站在我這一邊?就算我心神不正,但我自認一向係正直君子,這結局。”我點都恁不明白。”
“細個的時候一場打鬥,我曾經一劍刺中你的心臟,本以為心魔會徹底操控你,把我的力量連同性命一起吸走,沒想到我還能留下一條性命。現在不管我以後能不能離開山洞,我心中的目標都不會改變。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你,奪回屬於我的皇位!”
聽完這一番充滿敵意的說話,祁越怒火中燒,一掌拍向面前的案台,台上的物件應聲倒地。
祁越厲聲喝道:
“放肆!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說緊什麼嗎?到了這個地步你仍然不肯認錯,實在系大錯特錯!”
“所有人都已經給過你機會,而係你自己一次又一次讓大家失望。就連一手養大你、傳授你武藝的師傅都對你感到心淡,我也一樣對你很失望。點解你一定要走到這一步?難道你真係想我們師兄弟之間走到互相殘殺的地步?你做事點解可以做到如此絕、如此狠心?你有沒有諗過一群親人的感受?”
大殿裡一片死寂,在場的師傅、契爺契媽、一眾侍衛靜靜看著這一幕,大家都沒有出聲。
師兄依舊一臉倔強,咬實牙關,半句軟化的說話都沒有。
祁越深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轉頭向侍衛下令。
“將他押下!嚴密看管,等候吉日,送往深山山洞囚牢!”
侍衛上前,押著滿心怨恨的師兄離開大殿。
(皇宮大殿,氣氛莊重。祁越坐在主位,聽完皇后溫知晚的建議後,目光看向殿內所有人。)
祁越開口:
“好,皇后的一番說話我已經聽到。現在我再問一問大家,師傅,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各位統領和士兵,大家還有沒有其他意見?有說話儘管說出來;如果沒有其他想法,就代表大家贊成皇后的提議,判師兄終身幽禁。”
“另外我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想和大家商議。如果最終決定不判他死刑,把他收押牢牢,那他一身的武功應該怎麼處理?究竟系保留他的武功,還是把他全部廢除?他修習武功已經很多年,一旦留回武功,隨時都有機會再作亂。這件事都要大家給意見,現在我先問一下師傅的看法。”
祁越看向師傅。
“師傅,你恁一恁,你覺得該廢了他的武功,還是不好廢?之後在場各位都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
師傅行前一步,眉頭深鎖,沉思一陣子才回答話:
“祁越,這個問題實在兩難。如果廢掉他一身修為,對於一個習武大半輩子的人來說,和要了他半條命沒有什麼區別,系很大的打擊。但如果不廢他的武功,就算關在深山囚宮,他修為深厚,隨時有辦法越獄,後患無窮。”
“以我的意見,不要完全廢掉他的武功。只係封印他身上的內力,讓他無法再施展高強武功害人,尋常的氣力還是可以保留。這樣不至於太過殘酷,也能消除叛亂的隱患。”
接著輪到契爺上前發表意見:
“我的看法和師傅有些不同。師兄多次心生反意,屢教不改,本性難移。為了天下安穩,我主張直接廢除全部武功,一了百了,以後就不用日夜提防。”
契媽跟著補充:
“契爺說的有道理,但也要念下同門一場。不如參考師傅的方案,用封印的方式,不要徹底廢功,留回一線餘地。”
之後十位家姐輪流發言,一部分人支持封印內力,一部分人則贊成徹底廢除武功。 一眾武將、士兵統領多數就偏向廢功,擔心日後再有禍端。
現在所有人講完意見,大家一起等緊祁越作出最終的決定。
(大殿之中,一眾族人、將領剛剛各抒己見,關於封印內力定係徹底廢除武功,大家分成兩種意見。祁越看向身旁的溫知晚,示意皇后發表他的看法。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主位旁邊的皇后身上。)
溫知晚微微坐直身軀,從容的環視大殿眾人,緩緩開口。
溫知晚:
“各位,聽完師傅和契爺兩邊的說法,兩種考量都有他的道理。”
“契爺主張徹底廢除武功,係出於天下的安危。師兄一而再再而三挑起紛爭,如果一身武功完全保留,即便幽禁深山,始終都是一個隱患,日後一旦有機會可乘,很容易再次釀成禍亂,連累百姓。這一份顧慮,完全值得體諒。”
“至於師傅的提議,選擇封印內力而不是徹底廢功,是顧念著多年的師徒和門情分。一個習武大半輩子的人,武功就像他的性命,一下子全部剝奪,對他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以我的意見,我傾向採納師傅的方案。我們用皇宮的秘術,封印他的內力,讓他無法施展高強的武功去作亂傷人,卻不把他一身修為徹底廢掉。”
“原因有兩個:第一,祁越現在身為君主,處事應當寬厚,留一線生機,後世的人都會稱頌君主仁厚;第二,封印和廢功不一樣,封印還有解開的一天,如果師兄在囚宮裡真心悔改,日後我們還有回轉的餘地。如果直接廢掉他的武功,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當然,安全方面都不能鬆懈。深山的囚宮要加多幾倍守衛,四周布下禁制,就算他想衝破封印,也沒有機會。這樣就能兩全其美,既有懲罰,也留回一條悔改之路。以上就係我的意見。”
說完,溫知晚坐回個位子,靜待祁越作出最終的裁決。
大殿裡的人聽完皇后的一番分析,紛紛點頭,不少原本支持契爺的將領,都開始重新權衡這個方案。
皇宮大殿,眾人靜候。 祁越看向師傅和契爺,請他們聽完皇后的方案後,再談談自己的看法。 )
祁越:
“大家都聽到皇后的意見了。師傅、契爺,現在想聽聽你們兩位聽完之後有什麼諗法,不妨說出來。”
師傅先行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師傅:
“皇后一番說話,我聽得很清楚。封印內力而不是徹底廢除武功,這個方案的確比我原先的思想更加周全。我只是擔心,封印的禁制夠不夠穩固,如果他天給他找到方法衝破,後患無窮。不過只要囚宮守衛森嚴、禁制佈置妥當,這個辦法是可行的。”我願意贊成皇后的提議。”
跟著輪到契爺出列,他沉吟了一會,才開口。
契爺:
“老實說,一開始我係堅持要徹底廢掉他的武功,事關過往他屢次謀反,我實在放心不下來。但皇后說的有道理,身為一國之君,行事寬厚,可以給世人做一個榜樣。封印內力,留回一條悔改的出 路,這個方案我能接受。但我有一個條件:深山囚宮必須重兵把守,多設幾道法術禁制,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解開封印、再次走出囚宮為禍人間。”
契媽在一旁也點頭附和契爺的說法,表示認同。
十位家姐和一眾士兵統領見到師傅和契爺都達成共識,紛紛表示沒有異議,願意遵從這個方案。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擺在祁越身上,等著君主作出最終的宣判。
皇宮大殿,滿朝眾人屏息而立,氣氛莊重肅穆。 祁越端坐主位,目光威嚴,朗聲頒布旨意,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
祁越:
“好,大家已經發表完各自的看法,也都贊成這一套方案。你們心中種種的顧慮,我全都明白。現在我正式頒布王令。
關於我師兄,我們不廢除他一身武功,但係一定會將他的內力徹底封印。 等他送入深山囚牢後,加派大量士兵,時時刻刻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無論大事小事,無論他在牢牢裡想做什麼、鑽研任何武功法門,他的一切行蹤都必須如實稟報給我。
記住,封印之後,手腳都要鎖上特製的鎖鏈,絕對不能讓他再有機會修煉新的武功。 他在囚牢裡的所有舉動,二十四小時都要有侍衛輪流巡查、嚴加檢查。
這件事必須嚴格執行。 倘若守衛辦事不力,一旦讓我得知封印松動、讓他偷偷修煉武功,或者讓他成功逃脫,負責看守的所有人都要承擔責任,這個後果,你們心裡要清楚,失職者論死罪。” 一旦他逃出囚宮、再為禍世間,所有看守的人都要為此負責。
各位侍衛、士兵、殺手統領,必須遵從我這一道王令,不得有半分違抗。 敢敢違抗命令的人,下場就會跟我師兄一樣,打入囚牢反省。 只要師兄一天不真心認錯悔改,就要終身囚禁,永遠不能重見天日。
我希望大家清楚自己的職責,明白崗位的本分。 就算我身為大王,處置事務一樣公私分明,不會把私人的感情帶入公務當中。 我不希望任何人把私事帶到皇宮的差事上,一旦觸犯規矩,懲罰與我師兄並無二樣,絕對不會從輕發落。
還有,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包庇我師兄。 如果他用錢財收買守衛,想要拉攏人心,你們必須堅守本心,認清邊個才系真正的君主,聽從我的號令。 如果有人選擇站在師兄𠮶一邊跟我作對,後果自負。
我並不是威脅大家,只是提醒各位,不能為了錢財就背棄王命。 我做君主向來公平公正,分得清世間的是非對錯,邊個有罪、邊個無辜,我自有判斷,絕不會胡亂冤枉任何人。
希望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楚自己的崗位,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明白我今天所講的一番說話。 ”
祁越說完,大殿一片寂靜,一眾將領、侍衛齊齊拱手行禮。
一眾手下齊聲回應:
“屬下謹遵大王懿旨,定必嚴加看守,絕不敢鬆懈!”
祁越輕輕點頭,視線轉向師傅、契爺契媽和皇后溫知晚,一場關於師兄的裁決到此塵埃落定。
寢宮的燭火微微跳動,四周安安靜靜。 祁越垂低個頭,雙手緊緊揣在一起,心底積壓的內疚和自責終於全都傾訴出來,把聲有些哽咽。 )
祁越慢慢開口:
“溫知晚,你說的說話我全都明白,但係我現在心裡滿滿都是內疚和自責。當年我以為他早就走了,怎麼也想不到其實他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只是用了一種錯誤的方式留下在我身上。”
“以前我一直很恨這個心魔,恨他不時操控我的身體。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心魔就是他本人。很多我沒有勇氣去面對的事情,一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我心地太軟,不忍心出手,他就看穿我這個弱點,暗中接管我,幫我完成一些我自己做不到的決定。”
“以前我一心就是想打敗這個心魔,怎麼會想到,這個我天天憎恨的存在,原來就是當年𠮶個被我趕走後就此失蹤的女孩。她一開始偽裝成男孩的模樣,長年累月守護著我。”
「𠮶場意識裡的決戰,我一直以為系一場互相殘殺。點知真相繫,他手上𠮶把刀只係一把假刀,根本沒諗過傷害我;而我手上拿著的系真刀,最後系我親手終結了他的性命。系我親手摧毀了這一位對我最好的親人。」
“我現在才恁通,這一切其實他早早已經預算到結局。他明明知道這局最後會是這樣收場,但他依然選擇這麼做,用自己的離去來成全我。我一心一意只想著點樣擺脫、打敗心魔,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多年陪著我的人,原來就是我失散的親人。”
“現在他已經不在,還把一身的力量全部傳給我。但我心裡很矛盾,我沒辦法這麼快放下,更沒辦法忘記他。他始終都是我的親人。”
「我整天不斷地責怪自己,充滿內疚。我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擁有這一份由他留下的力量。系我親手殺了這個最親的人,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沒有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他是我人生里一個很重要的人,但命運偏偏安排了一個這樣的悲劇收場。這結局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麼殘酷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祁越說完後,肩膀微微顫抖,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溫知晚靜靜地聽完他一番說話,慢慢坐到祁越的身旁,輕輕伸出手,攬住他的胳膊。
溫知晚:“祁越,你不要再這樣責怪自己。這一場悲劇,不能全部怪在你一個人身上。當年他選擇用心魔的方式守護你,這條路一早已經布滿宿命。他最後這麼做,不是想你一輩子活在自責當中,而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存,善用他交託給你的力量,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
「他把力量傳給你,就代表他把他的心願都交託給了你。唯有你好好地活下去,才不會辜負他多年默默的守護和最後的犧牲。內疚和傷心係人之常情,但你不能一直困住自己。」
祁越沒有立刻出聲,淨系靜靜靠在溫知晚的身邊,在夜色裡慢慢消化這一份沉重的傷痛。
(寢宮裡燭光柔和,祁越靠在溫知晚的肩膊旁,情緒平復了許多,他緩緩開口,把心裡的一番說話說出來。)
祁越:「溫知晚,你講的道理我全都明白。我很清楚他是一個很在乎我,很關心我的人,無論以前我說過多少傷人的話,他都一直沒有放棄守護我。」
“現在諗翻轉頭,他一早已經看穿我和他的命運,預知到最後的結局,知道終有一天我會親手了結他。他默默接受了這個結果,從來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我。”
“現在他已經離開,我承接了他留下的力量,我也心底里答應了他:這一份力量永遠不能轉交他人,一定要留在我的身上。”
「他這輩子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唯一的依靠就是我,是我最親的人。想起這裡,只能說他實在太傻。」
「今天我獨自前去參拜的𠮶塊石頭,就是他的魔神石像,大家都當他系一尊神靈。拜完之後我已經暗暗下定決心,要慢慢放下過往的傷痛,不要再一味自責。」
「我必須向前看,好好地生存下來,守護我身邊最重要的人,還有天下的百姓。還有很多責任等著我去承擔,我不能停留在過往的回憶裡不斷責怪自己。家人、城池、千千萬萬的百姓都需要我,我要守護世間民安。我不能停下腳步,更不能退縮。一旦我選擇退後半步,世間的百姓就會陷入不安。」
祁越轉過個頭,深情地看著溫知晚。
“溫知晚,很感謝你一直在我的身邊。有你陪伴,我已經心滿意足。我沒事的啦。”
溫知晚輕輕握住祁越的雙手,眼中滿系欣慰。
“能夠在你身邊陪你一起走往後的路,也是我的心願。放下過去,扛起你的責任,我會一路與你並肩,守護這一片土地和所有的人。”
夜色漸深,二人在寢宮裡互相陪伴,平復心情,準備迎接聽日審問師兄的大事。
(一夜過去,皇宮一片寧靜。祁越和溫知晚回到寢宮休息,各人也都紛紛翻到自己的住處歇息。經過草場一戰,無論系族人、契爺契媽、師傅和十位家姐,個個身心俱疲,一夜的時間,給大家好好調養精神。)
第二天天光,朝陽升起。 皇宮大殿的鐘聲緩緩響起,通知所有人前來集會。
文武族人、士兵統領、師傅、契爺契媽、十名家姐全部到齊,大殿里人頭湧湧,大家按次序企好,等候祁越。
祁越和溫知晚一同步入大殿,二人坐上主位。 祁越看著底下一群熟悉的面孔,神情沉穩,已經收拾好尋晚的傷感,一身君主的氣度。
祁越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大殿: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在此集會,有幾件大事要跟各位商議。”
“第一件,就是關於我師兄一案。現在他已經被我們收押,性命暫時保住。過往他心生怨恨,帶著一群手下潛入皇宮,意圖在我們大婚當天製造禍端,一眾手下九人連同他本人全部被捕。”
“今天我們一起傾,大家可以說一下自己的看法,商議一個公道的處置方法。有什麼說話,大家不妨直說,一起商量。”
契爺先行一步,出列發言:
“契仔,師兄犯下的罪不輕,陰謀破壞大婚、意圖奪取玉璽,一旦成事,天下就會大亂。現在有兩條路,一系重罰囚禁一輩子,二系直接判死罪。我們想先聽一下你的心意。”
師傅也上前一步,長嘆一聲:
「他跟你同門學藝,當年一場比賽輸了之後,一直放不下心結,才走上歪路。他的過錯無可否認,但終究都是同門一場,希望祁越你能三思而後行。」
一群家姐和一眾將領也都你一言我一語,各自說出不同的意見,大殿裡一時間議論紛紛。
祁越靜靜聽著所有人的意見,時不時和隔籬的溫知晚對視一眼,慢慢思索緊最終的決定。
皇宮大殿,文武、師傅、契爺契媽、十位家姐分立兩邊,祁越和皇后溫知晚端坐主位,所有人靜靜等候君主發話。 )
祁越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各位,大家說的說話我全都聽入耳,心中有數。我師兄犯下的種種錯事,我一清二楚。師傅,您叫我三思,這一番苦心我明白。”
「他私自派遣手下潛入皇宮搗亂,過往與我多次開戰,所作所為錯到好交關。我曾經也一度希望他能迷途知返、改過自新,但從以前到現在,他始終沒有真正悔改。今天他再一次敗在我手上,結局與過往並無區別。」
“大家的意見我都明白。師傅,你有兩個徒弟,一個系他,一個系我。你顧念同門的人情,畢竟大家都係自己人。我知道你不想見到他招來殺身之禍,更不想我們師兄弟徹底變成仇家,這一份心意我完全體會得到。”
祁越身體微微向前傾,環視眾人。
“不如這樣,今天這件事我想聽取所有人的看法。契爺契媽,麻煩你們說一下你們的意見;師傅,都請你說出你的想法;還有我的妻子,皇后溫知晚,都請你發表意見。在場各位, 一起給出建議,究竟該怎麼處置我師兄,用什麼方式去懲罰他,還是直接判處死刑,我明白死刑這個選擇十分殘忍,但裁決的責任最後在我身上,現在我想聽一下大家的心聲。」
祁越說完後,安靜下來,等候一群人依次發言。
契爺首先踏出一步,拱手開口:
“契仔,他意圖謀亂、危及皇宮和天下安穩,論罪足以判死刑。但念在同門舊情,如果他願意立下誓言從此不再事,可以判終身囚禁,永世不能離開監獄,留他一條性命。”
跟著輪到師傅上前,神色傷感:
“祁越,他是我一手教出的徒弟,我走過的路多,不想見到血流同門。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把他長期關押,讓他在牢裡好好反省過往的罪孽,這是我的心願。”
所有人的目光隨即轉向皇后溫知晚,等著她的一番見解。
溫知晚輕輕起身,從容的開口發表她的意見。
(大殿之內一片肅靜,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溫知晚身上。她緩緩站起來,儀態端莊,目光先看向祁越,再環視在場一眾族人、師傅和契爺契媽。)
溫知晚從容開口,把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各位,以我的看法,師兄犯下的罪行的確深重。當日他策劃在大婚之日發難,不但威脅皇宮安危,連四方賓客、一眾族人的性命都置於險境,這些罪責不能一筆勾銷。”
“但係今日系祁越主持裁決,我們也得顧及一段同門的緣分。他與祁越、與師傅之間的師徒情誼,系多年的淵源。如果直接判處死刑,固然可以立刻了結禍亂,但往後世人會話祁越不念舊情,趕盡殺絕。”
“我的建議就是:免除他的死罪,判終身幽禁。把他安置在深山的囚宮,派人嚴密看守,讓他一輩子不能踏出這一處地方。讓他在裡面天天反省自己一生的過錯。與此同時,他手下那九名隨從,要分開處置,按每個人參與陰謀的輕重,分別判處刑期,有日功刑的可以。”
“如此一來,國法得到伸張,也就留回一線情面。懲罰有了,慈悲也有了,天下百姓都會信服君主的決定。最後怎麼判,決定權始終在祁越手裡,我只係說出我的看法。”
說完之後,溫知晚微微欠身,坐回皇后的座位,靜靜等候祁越作出最終的決斷。
大殿裡眾人聽完皇后的一番說話,紛紛低聲交談,大家都在權衡這個方案的利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