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皇宮,寢宮裡燭火幽幽。祁越一個人坐在窗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神色落寞,腦海不停浮現蛇女神心魔的身影。大戰雖然已經結束,但離別的傷感一直纏繞著他。)
房門輕輕一聲,溫知晚推門進來。 他沒有帶任何侍從,一個人靜雞雞走到祁越的身邊。
溫知晚細細聲開口:「祁越,這麼夜你還不休息?」
祁越緩緩轉過頭,見到系溫知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祁越:「知晚,點解你過來?現在已經很夜,你應該回房間休息先。」
溫知晚坐到他隔籬,溫柔地看著他。
“大殿上面所有人都看得出你心事重重。大家都以為擺脫心魔之後,你應該一身輕鬆,但你反而悶悶不樂。今天你獨自到心魔女神的石像前面擺放祭品,究竟背後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告訴我嗎?”
祁越長長嘆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出窗外,沉默了好一會兒。
祁越:“有一些事,我一直不想告訴任何人,就連師傅和契爺契媽都一樣。”
“心魔並不是純粹的邪靈。他從小到大一直守護我,一直在我心裡陪著我成長。當年很多人背叛我的時候,身邊淨係得他一個。這一場決戰,不是我打敗他,而是他主動選擇離開,把他一身的力量留下給我,然後自己消散。”
說到這裡,祁越的聲音有點哽咽。
「𠮶一尊蛇女神石像,就係他的象徵。今日我帶點食物前去,只係想同佢道個別。佢系除了屋企人之外,同我最親近嘅人。同佢分開,我心裡真係好不舒服。明明我現在重獲自由,天下都已經太平,但我就好似失去一位至親一樣。」
溫知晚聽完之後,伸手輕輕搭著祁越的手背。
溫知晚:「原來背後系這麼樣一段故事。我終於明白點解你這麼難受。一段長久相伴的緣分突然之間完結,邊一個都會傷心。」
「你不需要把所有的東西收埋在心裡,你有什麼傷心、有什麼掛念,都可以和我傾訴。我係你的妻子,無論開心還是難過,我都願意和你一起分擔。」
祁越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溫知晚,心裡的鬱結舒緩了一點。
祁越:「謝謝你,知晚。有你在我身邊,我已經好很多。這個秘密,暫時淨係得你一個人知道。」
溫知晚:“你放心,我不會跟其他人講。時間可以慢慢撫平你的傷痛。夜深吧,早點休息,聽日還要處理審問師兄的大事。”
祁越輕輕點點頭,二人並肩坐在窗邊,靜靜地享受夜晚短暫的安寧。
(寢宮裡燭火輕輕搖曳,夜色寧靜。祁越坐在窗邊,慢慢把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一一講給溫知晚聽。)
祁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無盡的唏噓:
“溫知晚,我今天前去參拜的𠮶塊神石,𠮶個蛇女神,其實就係心魔。她算得上系我的一位親人。”
「當年我後生的時候,他曾經勸過我,叫我不要和從前𠮶位情人埋在一起。他提醒我𠮶個人會欺騙我的感情,遲早會背叛我。只係𠮶陣時我被愛情蒙蔽雙眼,不肯相信他的話。我當時一意孤行,還跟他大吵了一場,還狠心叫他走。」
「我沒想到,我一時之氣說出的話,他竟然當真。他就這樣離開了,之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事到如今我才深深後悔,我不應該說些如此傷人的話,讓他傷心難過。他本身也只係一個女孩子。」
“隔了好多年,我一直疑惑一件事:點解我身體裡不時會湧出一股力量,有陣時心魔還會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現在我終於明白,原來這段漫長的日子裡,他一直都守護在我的身邊。很多我自己做不到、應付不了的危險,他就出手,借著操控我身體的方式來保護我。但他,完全不明白他一直憎恨的我。”
“大家一直以為潛伏在我肉身裡的魔教系一名男子,原來他一直在偽裝身份,從男孩的化身變成女孩的真身。這個真相,一直到我們在意識世界中互相廝殺才揭開。𠮶一場對決,他取出來的刀系假的,根本沒有想到要取我性命;反而是我,手握真刀了他,他親手化作了雲軀。”
「一路以來,他一直隱姓埋名,改換樣貌默默陪著我,而我就像一個傻瓜一樣,從未察覺。這一位最親的人,天天都在我身旁,我竟然一無所知。」
「以前他一直不敢真正離開我,只是因為𠮶陣時我還不夠成熟,他有太多的顧慮和牽掛。雖然他不是我的親生親人,但我們一路相處,早就情同一家人。到最後他選擇放下一切,把畢生的魔力全部傳承給我。」
“我整天都度恁,如果當初我沒有一時衝動出手,他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現在才知道,我和他之間種種的恩恩怨怨,從頭到尾都只係一場巨大的誤會,才釀成今天的悲劇。”
說到這裡,祁越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泛起淚光。
「他離開後,我真的好難過、好傷心。他算得上是我其中一位難得的親人。經歷了草場一戰,我才肯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所以我先獨自到石像𠮶那裡參拜,想說給他說,叫他不用再為我操心,現在我已識得好好看管自己。」
祁越轉頭看向身邊的溫知晚,收起傷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
「不過溫知晚,你不需要為我擔心。我沒事的。經歷了這麼多的風波,我已經長大,你也一樣。以後我們兩個人,都懂得點樣去處理、解決各種難題,是嗎?」
「我清楚他現在已經得到安息,再也不需要為我牽掛,終於可以徹底放下心頭大石。只不過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慢慢接受他已經離世的事實,慢慢放下這一段往事。但在我心中,他永遠都是我最親的人。」
祁越輕輕嘆一口氣,釋然一笑:
「沒計的,過去的事就由他過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
“好了,夜了,咱們也休息吧。聽日還要正式審問師兄,大家都早點唞,好好休息。”
溫知晚靜靜聽完他的一番心裡話,伸出手輕輕握住祁越的手掌。
“這一段埋藏多年的心事,現在你終於說出來,不要一個人把所有傷痛收埋在心裡。無論開心還是難過,以後都有我陪著你。”
燭火慢慢暗落,寢宮歸於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