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未晚》02｜今天開始，不只是閨蜜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汐洗完澡出來，手機正好震起來。 螢幕上只有一個字。 歷。 她看了兩秒，接起。 「喂。」 「幹嘛？」 「……妳打給我的，妳問我幹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喔。」 汐擦著頭髮，忍不住笑。 「有病。」 很普通。 普通得跟過去十幾年的任何一天都沒有差別。 以前亞太還在的時候，她們一天不知道能講多少通電話。後來換了手機、換了通訊軟體，從網內免費變成網路吃到飽，唯一沒變的是—— 歷還是很愛打給她。 有事打。 沒事也打。 心情不好打。 開心也打。 有時候甚至只是走去便利商店買瓶水，也非得掛著她。 所以今天這通電話，照理說也沒什麼。 問題是—— 今天不一樣。 今天下午五點二十三分，她們牽手了。 五點二十七分，歷問她：「所以現在算在一起了？」 五點二十八分，汐回答：「不然妳以為我在幹嘛？」 然後那隻平常嘴巴很會講的狗，整整安靜了半分鐘。 想到這裡，汐嘴角又揚了一下。 「妳到底要不要講話？」 「有啊。」 「妳有講什麼？」 「我在陪妳。」 「……」 汐把毛巾丟到旁邊。 「我們以前不也是這樣？」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歷回答得很快。 「以前是閨蜜。」 停了一秒。 「現在是女朋友。」 汐擦頭髮的動作停住。 明明下午都已經確認過了。 明明「女朋友」也不是什麼沒聽過的詞。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歷嘴裡說出來，就是讓她覺得哪裡怪怪的。 「……妳可不可以正常一點？」 電話那頭立刻笑了。 「妳害羞喔？」 「我掛電話了。」 「欸欸欸——」 「幹嘛？」 「不准掛。」 「憑什麼？」 「我是妳女朋友。」 汐閉上眼睛。 才第一天。 她已經開始後悔了。 「歷。」 「嗯？」 「妳以前當我閨蜜的時候比較可愛。」 「來不及了。」 「……」 「退貨期限過了。」 汐終於笑出聲。 「才一天，哪來的過期？」 「認識十幾年了欸。」 「所以？」 歷一本正經地說： 「早就超過七天鑑賞期。」 「……神經病。」 兩個人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聊今天海邊風很大。 聊晚餐那間店其實不好吃。 聊歷回家的時候差點忘記加油。 最後甚至聊到汐家裡那包垃圾到底有沒有拿出去。 跟以前一模一樣。 什麼戀愛。 根本沒有。 直到凌晨十二點半，汐打了個呵欠。 歷聽見了。 「睏了？」 「嗯。」 「那妳睡。」 「好。」 「嗯。」 「……」 「……」 沒有人掛電話。 汐看了一眼螢幕。 「妳怎麼不掛？」 「妳怎麼不掛？」 「以前不是都妳掛？」 「有嗎？」 「有。」 「我不記得。」 「那我掛了。」 「等一下。」 汐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又怎樣？」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五秒。 十秒。 久到汐都以為訊號斷了。 「歷？」 「……我在想。」 「想什麼？」 「女朋友睡覺以前，是不是應該講點什麼？」 汐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笑出聲。 「妳到底談沒談過戀愛？」 「談過啊。」 「那妳現在是在緊張什麼？」 又安靜了。 這次歷沒有立刻嘴回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很小聲地說： 「因為是妳啊。」 汐沒說話。 「別人又不是妳。」 一句話而已。 偏偏讓這個認識她十幾年、看過她哭、看過她喝醉、看過她素顏頂著亂髮罵人，甚至知道她一堆丟臉往事的人—— 突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汐？」 「嗯。」 「妳還在嗎？」 「在。」 「那妳怎麼不講話？」 汐拉起被子，躺下。 「不知道講什麼。」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很輕。 「妳也會不知道講什麼喔。」 「閉嘴。」 「好。」 又過了一會兒。 歷突然喊她。 「汐。」 「嗯？」 「晚安。」 「晚安。」 「……」 還是沒掛。 汐忍了幾秒。 「又怎樣？」 「少一句。」 「什麼？」 「妳自己想。」 「不想。」 「汐。」 「不要。」 「姊姊。」 汐瞬間睜開眼睛。 「妳少來。」 電話那頭已經笑瘋了。 「以前叫都沒怎樣，現在怎麼不能叫？」 「妳以前不是用這種語氣！」 「哪種語氣？」 「妳自己知道。」 「不知道啊，姊姊。」 「歷。」 「嗯，女朋友。」 「……」 汐直接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現在非常確定。 交這個女朋友是個錯誤。 偏偏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來。 過了很久，她才悶悶地開口。 「晚安。」 「妳講過了。」 「……晚安，女朋友。」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音了。 這次換汐笑了。 「怎樣？」 「沒。」 「妳不是很會？」 「……汐。」 「嗯？」 「妳再講一次。」 「不要。」 「一次。」 「睡覺。」 「姊姊。」 「晚安。」 「女朋友。」 「歷！」 「哈哈哈哈哈哈——」 汐直接把電話掛了。 世界終於安靜。 不到三秒。 手機震了一下。 歷傳來一條訊息。 【妳害羞。🐶】 汐盯著那三個字。 面無表情地回覆： 【滾。】 想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晚安。】 那頭幾乎秒回。 【晚安，女朋友。】 汐沒有再回。 只是把手機扣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十幾年來，她早就習慣每天跟歷說晚安。 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 原來同一句「晚安」， 換了一個身分以後，真的會不一樣。 ⸻ 然後隔天早上歷八成又恢復狗樣 😐 07:03 歷：【早安女朋友。】 07:04 歷：【女朋友起床。】 07:06 歷：【汐。】 07:08 歷：【姊姊。】 07:09 歷：【老婆。🐶】 汐：【？】 汐：【我們才第二天。】 歷：【所以第三天可以？】 汐：【滾。】 🐶：【好嘞。】 ——已讀。 三分鐘後。 🐶：【那中午吃什麼？】 😐 ..根本沒有曖昧期 #AI有好戲# #靈感編劇大賽# #月老牽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