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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风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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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后。
苏嫣也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雨,泥泞不堪的山林小路把她的裙摆染成了浑浊的黄黑色。苏嫣抬头看了看天,一滴悬挂在叶尖的雨滴精准的坠入眼中,她一个激灵,在这个时刻又想起了辛十七来。
裙子脏成这样,那个爱干净到近乎有些病态的女人应该会难受死吧。苏嫣很想看看辛十七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哪怕只是臭着脸也行。
「我娘她一个人在那没事吧?那里安全吗?」行过一处破庙,苏嫣又惦记起另一个女人来,怜在前面走的很快,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没事。」
苏嫣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几步追上去:「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在我娘面前的时候倒是挺会惺惺作态,表现的忠心耿耿像条狗,怎么一到了外人面前就变了个样,莫不是那些都是做给我娘看的?」
怜并不在乎苏嫣说她像狗,只突然定了脚让苏嫣险些撞上:「信不过我又喜欢问,你既如此孝顺就应该守在你娘身边,与其说我阳奉阴违,惺惺作态,那你现在又是什么?口口声声说着担心,却撇下你娘去找另一个女人?」
「我,那是因为我娘说……」
「不管她说了什么,如果我把她看作最重要的人,那么旁人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
苏嫣被怜说的一时语塞,她心里惦记娘是真,惦记辛十七也是真,可如今的情况在二人之间她暂时性的选择了辛十七,这一点她没得辩驳。
————————
赤月与辛十七在湖边喂马,旁边的树丛间又传来人的气息,这个气息已经跟了她们一路,因没有杀气,二人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今晚赶不到驿站了,就在这儿过夜吧,我守后你守前。」赤月在湖边搭起篝火,深秋的夜晚过了巳时已开始转凉,赤月说完便倚在一旁睡去,辛十七站在湖边看着身上衣裳,杀那位刘大人时袖口不小心烂了一块,血已凝结在裙摆,腰际也不小心溅上了几滴,她在月下微微蹙起了眉,太脏了,有些难以忍受。
那股没有杀意的气息仍在附近,辛十七甚至能感知到它昏昏沉沉的睡意。不一会儿马儿忽然发出嘶鸣,树丛间开始剧烈颤动,那个气息越来越近,透着恐惧与焦灼,然后伴随一声尖叫,撞入了辛十七的怀中。
辛十七没有防备,这一撞撞的扎实,直接被带着撞倒在了水中。
「有蛇!」
怀中的人仍在尖叫,辛十七的眉头更拧了几分,本就脏掉的衣服这下又沾了水,污渍溶在一块,脏上加脏,让她嫌弃的连身子都僵住了。
同样被惊扰到的马儿从草丛里将「蛇」叼出,迎着月光看去不过是一根稍粗的藤蔓,怀中人看了看藤蔓,又看了看一脸不爽的辛十七,慌忙的挣扎起身:「对,对不起女侠……」
气息的主人是莺花,辛十七早已知道。
一直没有睡去的赤月在旁好好观赏了方才戏剧性的一幕,借着篝火将烟点着,对于辛十七被撞入水中表示甚为满意。
「哎呀,这不是莺花姑娘吗,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我…….」暴露的莺花有些尴尬,低头拧着衣上的水:「我从驿站那里打听到了二位女侠的去向,然后一路绕着近道偷偷跟着……」
「跟着?跟着我们可是为何?」赤月招呼着莺花来到篝火旁:「那位刘大人不是已经被你的这位女侠姐姐杀了吗,莫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坏人?」
赤月故意把语气压在「你的」和「女侠姐姐」上,成功让辛十七的脸更臭了一分。
莺花怯怯的转眸,眼睫上还挂着水滴,看了辛十七一眼又慌张的挪开:「没有坏人……只是刘大人死了,上面肯定会派人追查,我若是安全回到村里怕会连累大家,我无父无母,也不知该去哪,女侠姐姐救我有恩,所以我想,我想……」
「你想以身相许?」
赤月的话音还未落便迎面感到一股杀意,单纯的莺花忙红着脸摇头:「不不,我是想,只是想跟着二位女侠姐姐,伺候你们,作为报答。」
「不用,你走吧。」
「伺候?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伺候?」
「啊……」面对这一冷一热,一红一白的二人,夹在中间的莺花也有些懵了:「我,我会对二位姐姐言听计从,二位姐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可真乖。」
「我还会做饭,会做女红,我刺绣手艺很好的!可以做些绣品去卖了换钱来给二位姐姐作为旅途之用!」
「不需要。」
「可真棒。」
……
尽管赤月表现的很有兴趣,可莺花似乎更加在乎辛十七的态度,辛十七褪了外衣在篝火下烤,根本懒得再搭理于她,莺花见自己的想法无望,便想着最后再为辛十七做一件事以示感谢:「女侠姐姐,你的袖口破了,我身上随身带的有针线,让我替你补补吧。」
辛十七这才重新抬眼看她,这一次的眼中没有拒绝。莺花接过衣裳走到另一侧坐下,借着火光认真的缝补起来,一阵夜风而过将火光吹散,莺花抿起了唇,倔强又认真的模样。
辛十七在这一刻不可否认的想起了和这张脸有几分神似的另一张脸,又或许该说这张脸像她更为合适些。
那张脸被她选择了「丢弃」在雪原,现在算来,也有近半年了。
初次见苏嫣时就是这幅表情,跪在一片血泊之中抿着双唇,倔强又麻烦的女人。
「辛十七!你算什么柔弱女子!」
「辛十七,这次要是没有我你肯定早就死了,那么你之前救我的咱们也就相互抵消,各不相欠了,等你好了以后我带走引魂铃,你回你的辛家,继续当你的杀手,咱们各走各的,往后,我希望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我喜欢美的东西。」
「那你喜欢我吗?」
「辛十七,我能跟着你吗,或是你带我走?」
苏嫣的只言片语趁着夜风钻进辛十七的脑中,辛十七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扔进几根枯枝入篝火,风停之后火便烧的更旺了。





双林: [表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彻夜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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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就此便没再睡下,听到门扉打开又被阖上,她才从自我挣扎中起身。
窗外已然天亮,连日阴霾后的第一缕暖阳,在苏嫣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晨光穿隙而来将窗檐的霜雪融化,连同着昨夜温存的梦一同散了。
———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二位要在里面温存个三天三夜呢。」赤月一早便等在屋外,就在苏嫣常坐的石凳上抽烟,见辛十七出来先不忘一声调侃,辛十七虚了虚眼,并未理会,赤月又笑:「这幅表情就对了,看来咱们的十七还是十七,一点儿没变。」
「……」辛十七看向山下,已知晓现在的处境:「多久?」
「这个不好说,要是没人出面阻拦的话,五日之内吧,这个你应比我清楚,还需问吗?」
辛十七说她问的是她昏过去了多久,赤月掸一杆雪:「这雪下的早了些,其实也没太久,毕竟你的小美人儿可是警告了我的,若是把你救不活,就拉我一起陪葬,我可也是下了功夫的,内力大伤呐。」
「……」
提及苏嫣辛十七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门扉,昨夜的画面有一瞬闪过她的脑海,紧接着便被理智给压下,赤月抓住那走神的一瞬将她的手腕抓住,只稍稍施力便疼的辛十七皱起了眉。
「真不敢相信,你用尽了最后一丝真气去救她。」
赤月吐一口烟,饶有意味的笑。辛十七本在自己体内封住了一丝真气,她与怜好不容易保下,辛十七却用来取出了苏嫣体内的蛊针,那丝真气几乎是辛十七最后的退路,就这么散了,相当于散尽了那一身绝世的武功。
「辛十七没了那身凌厉傲人的功夫,还能叫做辛十七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赤月的一番话正巧被准备出门的苏嫣听到,拉住辛十七的衣袖,苏嫣急的眼眶都红了:「辛十七,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辛十七没有回答,苏嫣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苏嫣做好了辛十七会丧失武功的打算,但绝不是因她而为,她越说泪便坠的越多,辛十七只垂眸看她,未说一言。
「哎呀,看来我要收回十七不会为他人牺牲这句话,没想到你们倆感情如此之深,可真是羡煞旁人啊,不过我为十七准备的礼物可已恭候了多日,看看时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不如先让十七看看我准备的礼物,也许能改变改变心情,如何?」
「现在是说什么礼物的时候吗?!」
苏嫣正在难过,一口想要拒绝,却忽感一阵头昏,被辛十七点了穴道,晕了过去。
—————
辛十七昏过去了多久桥仙便绝食了多久,赤月说巫蛊之力果然强大,除了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还能不吃不喝,难怪就连当今圣上都如此垂涎。
辛十七阖上了门只留二人独处,桥仙见辛十七来了并无惊讶,也清楚的感知到她身上的变化:「你拼了命为自己保住的后路却用来救了那个女人,十七,值得吗?」
「值得吗」这样的问题辛十七永远都不会回答,就像有的问题本来就难以有一个答案。换作以往所有的人和事于辛十七而言都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可在苏嫣的身上,却有了变化,变做了一种必须,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救她,也想去救她,仅此罢了。
「你本来赢了,可这样就又输了。」桥仙摇头失笑:「为了一个女人,你断送了自己的以后,没了武功和辛家的辛十七,还算的上什么?只怕传出去被江湖上的人知道,不知有多少人想来亲手结果掉你的性命呢。」
「那又如何?」
桥仙的感慨只换来辛十七轻描淡写的一问,她杀人无数自也从不惧怕他人寻仇,「死亡」在辛十七看来从来都不是件多么可怕之事,怕的只是心中有遗,抱撼而终。
所以她必须知道「真相」。
「知道吗,她本该死的。」桥仙仰目,昔日少女柔顺的眼眸此刻透着阴辣与狠毒:「埋在她体内的那枚针,可以让我随时随刻轻轻松松的取走她的性命,比掐死一只蝼蚁那般还要容易,甚至还可以操控她趁你之虚把你杀了,可我却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你为了一个幻相和一个女人的谗言而背叛辛家,置多年养育栽培之恩若罔闻,你们害的我如此,我怎会让你们就这么轻松的死去,你不是想知道引魂铃所示的真相吗,就由我来告诉你。」桥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檐上融化的雪就像是有雨落下:「那日大雨,你爹带兵浴血反抗,数千强兵却不及我辛家寥寥几人,你娘带着你在几名护卫的掩护下逃走,最终被追上,那几名护卫身手不错,杀了我们几人,可也不过是不错罢了。你本也该死的,我接到的委托是要你们沈家满门,可我却在看到你的时候起了私心,你天资不凡,有着远高于寻常人的资质,是个习武的奇才,现在想想,也许当初将你留下,就是我的失算。」
「……」
「接下来的事就如你所想,我将你带回辛家,以遗孤之名抚养。」桥仙转眸过来,唇角挂着妖异的笑:「但你一定想不到,当年要灭你全家满门的委托是谁下的吧?」
「……」桥仙的笑让辛十七心中有了某种预感,未待她答桥仙自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真相吗,这封书信就是真相。」
辛十七将书信接过,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触目惊心,有人要取当朝镇国大将军沈渊一家性命,落款是个特殊的印章,隐约可以辨得一个「夜」字。
「夜是她未出阁前的姓氏,夜姓罕有,举国上下仅一家,我想你也知晓,而这个人……」桥仙的话顿了顿,特意与辛十七的眼睛对上,她想要看清辛十七接下来会是何种反应:「这个人就是那个叫苏嫣的女人的母亲。」
辛十七的眼中起了风暴,桥仙甚为满意,早已被赤月折磨不堪的她憋住了最后一口气,也不过是为了看到辛十七此刻绝望的模样:「哈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两个死了吗?因为我要看着你们两个互相憎恨,互相折磨,我要你们彼此痛恨着自相残杀而死。」
近乎癫狂的笑过后桥仙吐出最后一口血咬舌而亡,丧尽武力的辛十七连亲手将她解决都无法做到。
—————
苏嫣醒来时人已被怜带到了霜叶城外,她问怜为何如此,怜只说是为了她好。
「我给你的那位意中人留了封信,若她真的在乎你,再过一个时辰便会来此。」
苏嫣等了一个晚上,彻夜连明,辛十七都没有来。



轻歌: [表情]
第三十三章:怎么可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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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直接忽视了白露的眼神,一边被辣椒辣的频繁灌水,一边继续开口“按说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墨家便是想动手也不容易吧?”
白露看着她轻轻的摇头“这滨海城到底是墨家的底盘,大约闹出什么事来,也压得下去!”
两人简单的讨论了几句,然而依旧摸不清墨家的路数,只能是拖上几日将人逼急了再说。
饭后少不得又电话叫人来收拾房间,而后白露趴在床上打游戏,陆白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里面的人物倒是很有几分绚丽,她眨了眨眼,望着那在手机屏幕上蹦跳的人“上官大人?会飞?”
“三技能!”白露一边解释一边收割人头,陆白看了一会觉得不得要领,人直接歪在白露身侧,继续拿这手机刷视频。
只是这人刷视频还不够,还要冷冷的吐槽“不过是热到中暑,竟然闹这么大的阵仗!”
“看这女子脚步虚浮,分明没有半分内力,怎么可能扛得起这么多的水泥,胡说八道!”她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然后侧头向白露求助“这叫什么来着?”
“炒作!”白露手指飞快的操控人物,带动一片绚丽的连招,让陆白跟着眼神一亮:貌似玩游戏也不错啊!
然而娱乐时间总是短暂的,眼见的夜幕初临,白露懒洋洋的伸展了下身子,翻身望着陆白笑得一脸开心“陆医生,白虎决修习得如何了?”
“还是炼气二层!”陆白那龟息术用了上年前,内力在身体里生生不息,竟然达到了一个质的变化,当初白露利用白虎决,将她体内的内力化为灵力,竟然直接让她引气入体,进入到炼气一层的顶峰。
而最近陆白也算是勤奋,前几日终于突破了炼气二层,然而接下来倒是迟迟没动静,仿佛之前修炼的神速不过是个错觉。
对此陆白很有些失望,白露倒是终于心平气和了“这时代灵力缺失,我这么多年也才堪堪炼气三层,你若是一直突风猛进,我倒是要怀疑自己的资质了!”白露笑着安抚了一句,然后一脸期待的望着陆白“之前说得丹方,你看得如何了?”
“基本都记住了,也大概找到了替代品,只是这阵子一直没时间寻找!”陆白将手机放在身侧,对着白露眨了眨眼“不过,很快咱们就能将材料凑起来了!”
第二日墨七盯着一双黑眼圈出来,白露与陆白倒是神采奕奕,陆白一早走出房门,只说是要下楼活动一下,顺道点餐填一下肚子,墨七少自然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走,当下看了看白露的房门“白家主还没起吗?要不要等她一会?”
“不用,咱们先去点餐,她也快了!”陆白自顾自的下楼,墨七面上略带了几分纠结,脑子飞快的转动,衡量之后抬步向着陆白追过去“陆医生,我陪你去点餐!”
陆白面色淡淡的点头,似乎丝毫看不出他的监视之意,而几乎在两人下楼的同时,白露的身子在房门外出现。
看她一身清爽的模样,显然是早就起来了,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换好,白露勾唇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都不知道陆白的空间放着这么多东西。
陆白这边随手点了两份早餐,然后找了个位置安静的坐好,白露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楼梯口,倒是让墨七一愣。
他本以为白露看出来墨家的意思,不想淌这趟浑水,今日要借口告辞了呢,哪想到白露笑着与他打了招呼,然后坐在陆白身侧,两人如同寻常小女生般,相互品尝彼此的早餐,甚至还有心思评价。
“这个豆浆有些太甜了!”陆白眉心轻轻的蹙了蹙,一侧白露拿过来尝一口,然后点了点头“是有些甜腻,要不你干脆也加个牛奶吧,温热的喝着刚刚好!”
“也好!”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墨七立刻起身“我去给陆医生取!”
他虽然过去取餐,可目光还是不定时的扫过来,便见陆白一脸坦然的坐在那里,丝毫不管自己这一头银发,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一侧的白露温温的笑着,顺手给陆白递了一块糕点,两人坐在一起倒是尤其的养眼,晃得墨七微微的一愣。
直到墨七将那热牛奶取回来,陆白才点头道了谢,而后慢悠悠的喝下去,然后很有几分感慨“这倒是比之前,好喝很多!”
她这句话来的突然,墨七不解的眨眼,顺道往自己口中塞了个包子,而白露倒是想到了之前在塞北喝的牛乳,味道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于是对着陆白点了点头“嗯,这边的饮食都精致很多!”
这句话墨七又听不懂了,便是他在自恋,可以知道墨家地处海滨城市,也不是夏国的发源地,在衣食住行方面还是略差几分,而白家算是在夏国的中心,按说吃食应该比滨海城要好吧?
他狐疑的打量两人,而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她二人说得,怕是陆白的家乡吧?
不得不承认,墨七少算是触摸到了真相!
用过餐之后,也不用墨七少催促,陆白率先开口“不如就从附近的药店走过去吧,一路看一看必定能找到合适的药材!”
这提议墨七自然不会反对,甚至觉得墨家怕是太小心了,这陆医生实在是很有医德,这不是一大早的就主动提起寻药的事了嘛。
然而几人连着走了一上午,陆白各类的药材倒是采购了不少,然而那最主要的几味,迟迟不能找到合规格的,不是年份不够,就是人工培育药效不足,让墨七暗暗的着急。
家主可是只给了三日的时间,这一来一回就要用掉两日,今日若是找不到,可就糟了啊!
对于墨七面上的焦急,陆白只给了一句话“想要治病,就不能急!你们那位小公子已经病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日了!”
一侧白露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除了在陆白挑选药材的时候,她好奇的凑过来看几眼以外,其余的事全部参与,有些时候竟让墨七忘了她的存在。
墨七压着性子陪同陆白在滨海城内走了一日,收获自然是不少,比如此刻放在后备箱的几箱子药材,可是“陆医生,那两千年的灵芝,咱们能不能用一千年的代替?”
“可以!”陆白淡淡的回答,让墨七面上一喜,然而后半段让墨七瞬间尴尬,只听陆白那清冽的声音继续“从药理上来讲,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药效不足,导致墨小公子病症不能缓解,可怨不得我!”
她这般说完,淡淡的望着墨七,意思很明显:是继续找,还是随便拿个年份低的你决定吧,后续出了问题,可不要怪我医术不精。
墨七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到底是不敢冒险,对着她笑了笑“陆医生稍待!”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躲到一旁去打电话,毫无疑问自然是与墨家主请示去了。
白露目光扫过周围,对着陆白调皮的眨了眨眼:能不能感觉到周围的人?
后者淡淡的瞟了一眼四周,右手食指在左手背上轻轻的点了七下,于是白露嘴角的笑意更浓,不错墨七将两人放在街头,放心的去一旁打电话,就是因为这周围有墨家的人。
两人站在车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白露面上带着笑意,远远的看来不过是两人在闲聊,只是这闲聊的内容有些雷人。
“你说,咱们这么每日在外面乱晃,什么时候能引得墨家人动手?”白露实在是好奇墨家的忍耐度是多少,当真因为陆白的医术,可以无休止的让她拖下去吗?
“不出七日,必定会动手了!”陆白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漂亮的眉眼带了几分无奈“只是这都市里不好动手,咱们要配合一下!”
这一句白露瞬间来了兴致,这夏国实在是太安逸了,除了与白家人切磋,和上次奉命保护自己那同宗的四叔,很少能有与人动手的机会,她不由的有些手痒。
“要不哪日咱们去郊外走一走?只说是去自己寻药?”白露兴致勃勃的提议,然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七日内会动手?”
“之前为那墨天琪诊脉,感觉他体内筋脉的波动,怕是压制不住,就在这几日了!”陆白解释了一句,然后嘴角带了几分嘲讽“若是没有希望,挺一挺也就过去了,此刻知道我能治疗,怎么可能不急!”
这般说着望着走过来的墨七,声音略微的压了压“今晚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这句话说完,两人话音同时一收,齐齐的望着走回来的墨七,后者对着两人耸了耸肩“家主说了,再给咱们二日时间!”
这句话说完,目光定格在陆白的面上,家主刚还说了另外一件事:这陆医生即便寻不到药,也定然有法子压制天琪的病,若是不能寻到药,那么就想办法将人弄到手,人属于墨家了,那这身本事自然也就归墨家所用了。
只是,墨七望着身前的陆白,自己实在不想将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能让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的跟随自己,才算是能耐!





橘子: [表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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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分。
「慧言师兄每日都上去送饭,这山上可是住了什么人?」
「听说是住了位公主呢!」
两个半大不小的和尚站在山脚下,春雪覆满山头,垫脚看去,蜿蜒不知终了的路一直延伸到雪的深处。
「公主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呢,这深山荒岭的,我听其它师兄说,这里是禁地,是专门供犯下恶行的人忏悔之所。」
「你是听说,我也是听说,谁知道呢,总之慧言师兄说过不准我们私下讨论这件事,肯定是什么特殊的人物吧。」
小和尚在旁暗暗点头,再看一眼那雾深雪重:「不管是什么人,总感觉被关在这种地方,都太可怜了些。」
————
一个人被困在陀洹寺久了,苏嫣渐渐的开始觉得孤独也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知道那孤独的尽头有着什么。
「这恼人的雪终于要停了。」
一开始苏嫣也尝试过逃走,可不会武功的她甚至连寺庙的院墙都没能接近过。
那些人冰冷的不像是活人,同那棵枯树一样连根守在这破庙。
看着院外辽阔的天时苏嫣有时也会想,会想也许会不会有一天飞来一只神奇的鸟,带着她就此离开,从此山河远阔,不再回来。
「会有吗?」
呼出的气还是带着寒意,不过是两人高的院墙,却被困住了下半生的时光,苏嫣怎么想都是不甘。
可最不甘的还是……
「女施主,饭来了。」
例行送来斋饭,慧言和尚看一眼苏嫣的身旁,午间的斋饭都还未动过。
「可是我们准备的饭菜不合女施主的胃口?」
「不。」苏嫣依旧愣愣的看着天外:「我只是没有胃口。」
「女施主可是心中有什么事放不下,所以才食不下咽?」
「放不下……」将目光收回,苏嫣轻眨眼睫:「怎样,才叫放下呢?」
「小僧来给施主讲个故事吧。」
故事说有个和尚与师弟一同下山化缘,在河边遇到一个姑娘,姑娘因渡不了河而苦恼,和尚便说由他来抱姑娘渡河。渡过河后将姑娘放下,二人继续赶路,途中师弟问和尚:「师兄,咱们出家人是不准近女色的,你刚竟抱了女人过河,难道不怕犯戒吗?」
和尚笑笑说:「不过出手相助,过了河我便早已将那姑娘放下,为何师弟你还抱着那姑娘不肯放呢?」
「……」
「嗔恨妒怒,忧悲苦怨,念念不忘的情感,挥之不去的过往。只要心中还有念想,便不算真正的放下。」
「念念不忘吗……」
—————
深秋。
辛十七与赤月一回来便紧闭了房门,小鱼本是第一时间粘上去,却又被辛十七身上瘆人的煞气给止了步子。
辛十七刚一进屋便呕出一口血,连日的赶路加上那晚的大开杀戒让她体内的真气又开始紊乱,赤月扶了她在床上坐下,开始替她平稳气脉,待辛十七情况好转后不忘调侃:「你这下半辈子,不会都离不开我了吧?」
辛十七没有理会,只阖目调着心神,赤月在旁抽一口烟悠悠看她,辛十七体内的真气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以辛十七的这幅身子,还尚无法去完全的驾驭它。
「对了,调查那个师爷时我顺便得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情报,我想你应会感兴趣。」
「……」
「可是关于那位苏姓美人儿的。」
————
「哑笙,姓苏的美人是谁?」
小鱼扒在门外只听得这么一句可以听懂的话,哑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听那位赤月姐姐说的,好像是对我师父很特殊的一个人,是吗,可是为什么我从没听我师父说起过?」
「是有些特殊。」
关于苏嫣与辛十七之间的关系,哑笙其实也了解不多,为数不多的相处间她更多的是看出苏嫣对于辛十七的感情,而那位性子孤僻的冷面杀手,是谁人也不可参透的迷般人物。
她对她看起来与旁人无异,却又在一些细节之上有着微妙的不同,这种感觉很难言说,但到底也是有些不同吧。
哑笙也不是很懂,因此只能这般去说。
「真好啊!真羡慕啊!」得到肯定回答的小鱼开始仰天感慨:「能在我这位冷冰冰冰块师父这里称得上特殊的,那得是多特殊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师父那里成为特殊的人呢?」
「这个……」
「你们两人又在这里偷懒!」
闺中密话被酒气给打断,医仙摇摇摆摆的过来,责问二人为何不去整理草药,反而在这里说起闲话。
「我们,我们是放心不下我师父!她刚刚回来,万一,万一一会儿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呢!」
「得了吧!她现在还能有什么万一,就算有,也不是你们能帮的上的,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什么意思?」
小鱼追着医仙去问,哑笙则几分忧虑的回望身后的房间,她知道医仙所说何意。
不过短短一年未到的时间。
本以为辛十七恢复武力至少需要花上三年五载,却未想到那人仅仅只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相当于把痛苦压缩成了好几倍,是凡人所不可承受的极限,可辛十七却生生承受了下来。
这世上也许真的有天赐奇才,辛十七便是那武学的至奇。
医仙说她扛住了凡人所不能,也成就了凡人的武学极限,现在的她已不仅仅是辛家最好的一把刀,整个江湖都恐难有第二人与之对抗。
「可惜了。」
医仙提着酒壶一路晃荡,小鱼追在后面问可惜什么。
「可惜,这都是她的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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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守在隽娘寝宫的屋顶,夜夜不眠,下面传来笙歌燕燕,她只抬头看着空中的孤月,月亮有时会化作隽娘的模样,她就闭眼去看风。
直到笙歌渐歇,月亮藏进云中,她记挂的人儿睡下,只剩了晚风与她。
明日有雨,她手上的烙印会变得深红,应还伴有疼痛,可她自来便感觉不到疼痛。那个男人夜夜来此,有时晨亮不归,就好似被下了蛊,可怜知道,隽娘就是那蛊。
夜幕闪过一颗星,她想起隽娘曾说过的话:「你是我的孤星,没有你我也不能活。」
自此她便只有她一轮月亮。
传信的羽箭划破夜空,也将怜的思绪划断,上面只写着「辛十七」三字,让怜知道当初的「私心」终还是酿成了难以收拾的果。
————
初冬。
一旦心中无所念想,时间的流逝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转瞬即逝的一年时光。
苏嫣抿下口脂,看着镜中被扮上红妆的自己,她决定在这一刻彻底将辛十七给放下。
「为防万一,将由我护送你到关外。」
被关的久了,就连久违重逢的怜都看起来有几分亲切。
「万一……」
苏嫣知她口中的「万一」,也知这个「万一」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怜说计划有变,一切都要提前,已等不到初雪。
苏嫣抬眸看天,凄凄岁暮寒风,也许明日一早就会落雪。
怜说她很漂亮,是个合格的新娘,苏嫣却连一丝苦笑都挤不出,她问宫中的她可还好,怜只以沉默算作回答。
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到天光破晓,落下第一片雪。
苏嫣甚至都不知道,扶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怜大人!她来了!」
寺外忽然传来骚动,怜率精兵前往,苏嫣的心头随之开始紊乱,那被压在心底不敢再想的念头正顶着晚风跳耀。
「怎么会是个小丫头?!」
苏嫣赶到时只看到血泊之中倒着一名少女,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刀,怜的脸上也写着讶异,这显然不是她要等的目标。
以苏嫣为诱本想引辛十七而来的埋伏,却意外的捕获了一只小鱼。
「你就是,姓苏的美人儿吗……」少女咳一口血,看到了人群中的苏嫣,苏嫣想要上前却又被重重拦住:「你是谁?」
未等少女回答,苏嫣一把被怜拉到了身后,寺院内外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的味道在这片寂静中弥漫开来。
怜等的人终还是来了,一袭白衣胜雪,染血的裙角像是她脚边开出的花。
苏嫣在那么一瞬停下了心跳,花了一年时间决心放下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彼此却已都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就连风里都开始有血的味道,隔着满地尸首的相视,她一袭嫁衣,灼如春华,她月华满首,寒若凝霜。
下一秒她的目光垂下。
「师父,对不起,我偷看了寄给你的信,我本想带个惊喜给你,没想到这是个局……」小鱼倒在辛十七的怀中,虚弱的已不太能言语:「师父,我,我还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是辛十七,那日在鬼市,你让我等一炷香,可我担心你,半柱香就跟了过去,我就听到,听到那人叫你辛十七……」
「我怕你赶我走,所以我就一直装作不知道,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师父,对不起,小鱼,小鱼……」
小鱼咽下最后一口气,再抬眸时怜已不见了影踪。
「辛……」
只剩二人的院中,苏嫣想要说些什么,袭来的是更为刺骨的寒凉,她看着她将少女放下,最后的动作是拿起那把染血的刀。
辛十七走的果决,甚至没有一眼是留给她。
明月遥遥相照,照了满地疮痍和离去的脚步,就好像忽然起了一阵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落颊边,苏嫣探手去摸,是落雪了。


阿佑: [表情]
第三十一章:有鬼(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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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姑娘!月老板...月老板真的在休息!」
「这日上三竿的休的是什么息?少糊弄老娘!我倒要看看……」一名衣着清凉艳丽的女子推开拦路的手下直接闯入赤月屋内,赤月正在窗边抽烟,女子一脸得意的笑道:「这不醒着吗?拦得那么严实,我还以为咱们月老板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月...月老板...她...」手下见未能拦住女子,忙低头认错,赤月不紧不慢的吐一口烟,淡淡道:「无碍,你先去忙吧。」
「是!」手下暗舒一口气,正准备离去,女子朝他抛来一个媚眼,他神色一恍惚,门都忘了给关紧。
「小月月!人家可想死你了!」只剩二人的屋内,女子一把挽上赤月的胳膊,用那半露在外的雪腻酥胸不停的在赤月身上磨蹭,赤月用烟杆打开她的手,一脸冷淡:「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哪有什么风...」女子揉着被赤月刚敲了一计的手,撒娇般嘟囔:「人家可是真的想你了!人家这大老远的跑来,摸都不给摸一下的?月老板可真够小气的!」
赤月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顾自走到桌旁坐下,提起茶壶做势要倒茶,女子忙跟了过去抢过赤月手中的茶壶,殷情道:「哎呀,月老板想要喝茶哪能自己动手,让丽娘来伺候您呐。」
丽娘手脚麻利的倒好一杯茶递到赤月手中,赤月倒也不客气的接过一饮而下,丽娘将脸凑到赤月跟前,忽闪着眼睫,好像在她的脸上仔细找着什么:「我说怎么刚一进来,感觉你哪里有点不对...」
「哪里?」
「咱们月老板好像变得越来越美艳了啊...可是用了什么新的梳妆手法?」
赤月闻言笑着递给她一个白眼,丽娘依旧感叹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美艳....美艳不可方物...对对!月老板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啊!」
「马屁拍够了没?」赤月稍稍沉了沉嗓子,依旧是散漫的口吻:「你大老远的跑到我这儿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一句吧?」
「这事嘛...倒是确有一事...」丽娘见心思被揭穿,身子朝着赤月挪了挪,扭捏起来:「人家是想请小月月帮个小忙...」
赤月未躲,只挑眉道:「多小?」
丽娘眯了眯眼,用手指掐出一颗黄豆大小道:「大概...就这么小吧。」
「这样啊……」赤月抽一口烟,斜瞟她一眼,未问具体何事,只道:「那你这次打算怎么报答我?」
「怎么报答嘛……」丽娘再次将那傲人双峰抵上赤月的身子,上手在赤月的颊边摩挲,媚态万千道:「若是月老板肯答应,那丽娘还不是...任月老板您随意处置...」
赤月荒唐一笑,朝着丽娘吐一口烟:「你若真是个女人,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抓住丽娘挑逗着她的手,赤月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大力。」
丽娘被烟呛的咳嗽两声,被迫站起身子,她一把抢过赤月手中的烟杆,换了副泼辣神色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力!叫我丽娘!再说了...」
丽娘撩开裙摆,露出那雪白修长的美腿,直接踩在了赤月的大腿之上,她抽一口烟,不服气道:「就凭老娘这姿色!又有几个真正的女人可比得了?」
「笙姑娘...月老板...月老板她在休息....」
手下熟悉的话语再次传来,这次闯入赤月屋内的人却是哑笙。
本等在屋外的她听到赤月屋内隐约有女子调笑之声后便靠了过来,谁料透过未关好的门直接看到了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光着大白腿踩在赤月腿上的香艳一幕。而且,那女子口中竟然还叼着赤月的烟斗...
「呀...」丽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转头看向哑笙,赤月则依旧是平日里懒散的笑,丽娘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哑笙便红着脸紧咬双唇的跑了出去。
「哎呀呀,好像被误会了呢……」丽娘掩嘴轻笑一声,俯身朝着赤月吐回一口烟,玩味道:「这小丫头就是咱们月老板的小宝贝吧?可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呢,这要放到我们妙音阁,那可算得上是...」
「......」赤月此刻收了笑意将烟杆拿回,顺便将丽娘的腿打了下去,有些不耐烦道:「到底是什么事,快说。」
「哎呀,见小可爱误会,可是急了?」
——————————————
哑笙憋红了一张脸回到医馆,她将怀中的药瓶扔到桌上,谁料那药瓶没有站稳,直接摔碎在了地上。
看着滚落一地的药丸,哑笙更觉羞愤与委屈起来。
她羞的是撞见赤月与女子暧昧调笑,愤的是赤月竟然看起来一脸的无所谓模样,委屈的是......
哑笙跪在地上拾起几粒药丸,这她忙里偷闲又熬了几个大夜才为赤月特意做出来的药,本想第一时间送到赤月手中,却未想到一片真心竟撞了南墙,她心里惦记着赤月总是抽烟对身子不好,想着这药可以帮她护理,可赤月倒好,顾自风流,根本未想到她分毫。
哑笙这般想着,又将拾起的药丸给扔了下去。
—————————
距离撞见赤月与丽娘风流的场面又过了五日,别说来找哑笙了,云中城里各个地方都没了赤月的身影。哑笙耐着满腹的委屈,尝试着说服自己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还是去打探了赤月的消息,在得知赤月当晚便与丽娘离开了云中城后,便对赤月彻底的失望了。
转眼又过了两日,这一日医馆照常日落打烊,赤月在明月升上枝头时出现在了哑笙的面前。
面对这时隔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重逢,赤月只朝着哑笙稀疏平常的笑笑,哑笙却暗着双眸,连打烊的事都未做完,直接跑进了院里。
赤月用烟杆拦住哑笙想要关住的门,隔着门缝看到哑笙背倚着门,显然在躲避着她的目光。赤月挑起嘴角,坏笑道:「哎呀,看来我这牺牲色相所换来的东西,是没人想要了。」
哑笙一听到「色相」二字,又想起赤月与女子在屋内那香艳的画面,又羞上加恼起来,可又听得赤月说「牺牲」,不禁又有些担忧。赤月抓住了哑笙这纠结的瞬间,将烟杆轻轻一挑,门便被推开,哑笙身子忽然吃力向前倒去,被赤月给单手揽住。
腰际传来赤月手温热的触感,哑笙连忙将赤月的手推开,别过身去,不想让赤月看到她双颊不觉又升起的红霞。
「笙丫头,你这可是在生我的气?」
赤月倒也没有追过去,只顾自在桌旁坐下,明知故问道。哑笙背对着她写了张纸递过去,告诉赤月医馆已打烊,自己也要休息了。
赤月看着纸只挑了挑眉,没有作答。见赤月未答亦没有离去的意思,哑笙又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赤月此时站起身子走到哑笙身后,抬手拈起了哑笙正在奋笔疾书的那张纸,她将纸拿高晃了晃,几分无赖道:「你几时与我说话需要用到纸了?」将哑笙的身子几分强硬的掰回,赤月低眉俯视她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你比划,可爱。」
哑笙因为赤月的这一声夸赞面上的绯红更深,她努力着想从赤月手中挣脱开身子,可奈何赤月根本没使什么力气,她都无法脱身。
明明是自己生气,这做错事的一方态度却反而如此强硬,哑笙这般想着便更觉委屈,双眸一红便掉下泪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到赤月的手上,赤月这才皱起了眉,她松开按着哑笙肩头的手,哑笙趁机直接跑到了床边,趴在枕上哭了起来。
赤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过分了些,她知道哑笙心里有气,可没想到会以至于到哭的地步。她收了烟杆走到床边,哑笙那娇小的身躯在床上因啜泣而微微起伏,赤月看着不禁心疼起来。
「笙丫头,别哭了。」赤月这一句不似安慰亦不似命令的话语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听到她追过来后的哑笙哭的更加厉害起来。
赤月从未在他人面前手足无措过,可在哭泣的哑笙面前她第一次有些乱了阵脚。见哑笙的哭声久久未停,赤月沉了眉目索性直接强硬的将哑笙别过身来,哑笙梨花带雨又几分受惊的红着眼看她,像一只受伤无助的小鹿,赤月撑着床柱将身子靠近了几分,将哑笙完全圈在身下,哑笙果然停止了哭泣,紧缩着身子开始颤抖。
赤月那双魅惑的双眸在昏暗的月光下更显惑人,哑笙刚看上一眼便觉得脑内被抽空,加之赤月那几乎要贴上来的身子以及近在眉睫的气息,哑笙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紧张,更别说还记得流泪了。
「别哭了,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就算要做...」赤月试去哑笙颊边未干的泪痕,勾起唇角,回到了那以往戏谑的口吻:「我也只想跟你做。」
哑笙闻言只觉面上像被人浇了一盆滚烫的沸水,她将头别向一旁,羞怯万分的双手一推,推开了赤月那本就没再打算继续靠近的身子。
赤月临走前说明天会带个人来见她,并在桌上留下了一个盒子。哑笙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她寻找了许久的罕见药材「龙涎草」。
————————————
翌日。
「喂!我说赤月,我不过就拖你帮忙找了几个人,有必要让老娘我...」丽娘的话还未说完,已被赤月用烟斗勾着后颈拖到了哑笙跟前:「赶紧的。」
「可恶...」丽娘极不情愿的瞥了赤月一眼,在哑笙面前好似施法术般的褪去了伪装,从一个身段婀娜的妙龄女子变做了一名身型彪悍的粗犷大汉,甚至,还带着一脸的胡渣。
「老娘好歹也是月部的第一美人儿,竟要在这儿陪着你哄小女孩儿!」丽娘委屈的以手遮面逃了出去,边跑边不忘用那粗旷的男子声音大叫:「老娘可没脸见人了!」
「他是大力。」赤月挑起烟杆,朝哑笙挤了挤眼,调笑道:「你可是在吃他的醋?」
哑笙见原来是场误会,加之昨夜对赤月那种态度,不觉有些羞愧起来,她抿了抿唇在赤月掌心小心翼翼的写下了「对不起。」
赤月则半玩笑道:「话说回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坏成什么样了?」





帆影: [表情]
第五十三章: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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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观位于终阳山顶,风雪最烈的地方。
尘雪是玄尘观最年轻的观主,三年前师父因意外过世,玄尘观便突然交到了当时刚满桃李之年的尘雪手中。尘雪无父无母是被师父在玄尘观外捡来的弃婴,赋名尘雪,意为被尘世遗忘的一捧雪。
玄尘观并没有很多弟子,香火也不旺盛,全靠山下的村民接济扶持。尘雪的师父曾说,玄尘观是村民为了感谢初代观主曾救了村子所建,而初代观主是谁,如今却早已不得而知。唯一流传下来的便是玄尘观的历代观主都有一个共同的使命,那就是守护山下那个村子的安全,尘雪的师父如是,尘雪亦如是。
「阿狐,江先生病倒了...」尘雪从山下回来,幻狐才刚刚睡醒,她揉着惺忪睡眼:「江先生...?」
「就是前几日我们在山下救的那位老先生...」尘雪满面担忧的在床边坐下,幻狐立马乖巧的为她挪出更多位置:「阿!我想起来了,带着一群小鬼的那位先生!」幻狐偏了偏头:「他病倒了,那....」
尘雪抿唇:「大夫说江先生年事已高,早已不适合在风雪中穿行,现如今他病倒,恐以后再也无法带着孩子们去山那边的学堂了。」
「那位江先生,可是教书先生?」
尘雪摇了摇头,讲起那位江先生的故事眼中满是敬佩:「江先生本只是位普通的村民,从没有读过任何书,他说自己一辈子都与土地打着交道,没什么出息,孩子们不应也和他这般,他们应该读书,应该明理,然后去过更好的生活...可村里没有学堂,最近的学堂在终阳山一山之隔外,那里的学堂同意收留村里的孩子们,可过去必须穿过终阳山,孩子们都年幼,江先生便主动担下了接送孩子们去学堂的任务,这一接送便是几十年,几十年如一日,他从满头黑发接送到发须全白,村民们敬佩他,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为先生。」
「……」幻狐听罢沉默了片刻,她虽有些无法理解这般为他人无私的付出,却也被尘雪的敬佩所感染:「这位江先生,看来确实是位了不起的人。」
「嗯...」尘雪点头起身:「所以我决定,在没有解决穿山问题之前,由我来护送孩子们去学堂。」
「尘雪姐姐,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幻狐知这项任务的不易,她显然并不想尘雪去做,尘雪拂袖笑道:「守护村民是玄尘观观主的使命,历代观主都是如此,怎能在我这里背弃掉,何况村民于我们有恩,我又岂能知恩不报。」
幻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经风的女子说着这般大义凛然的话,不禁也钦佩起来,她将尘雪的手拉住:「尘雪姐姐,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就陪你一起吧。」
「阿狐...」尘雪垂眸,先是看了看拉着她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双冲着她笑的炙热双眸,不知为何颊边有些发烫,糯糯的应了声:「嗯。」
————————
「是狐狸!」
孩童们再次看到白狼时依旧叫着狐狸,幻狐替白狼不平,这本殷绝孤高的狼被唤作狡黠的狐狸自然有些失了身份,于是故意在一旁恐吓:「小鬼们,这可不是狐狸,是狼!会咬人,会吃小孩的!」
白狼在旁配合的龇牙咧嘴摆出凶狠之姿,果然吓退了本打算靠过来的几名孩童,幻狐得意的与白狼相视一笑,尘雪在旁摇头无奈的笑:「阿狐,你还叫人家小鬼,看看你自己,吓唬人家这般幼稚,你不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么?」
「那我可比他们大多了!」幻狐一听尘雪说她年纪小,立马不依了起来,她靠近尘雪将脊背挺直,用手在二人头上比划:「看吧尘雪姐姐,我可比你高出半个脑袋呢,这么说来,我比尘雪姐姐也要成熟才对!」
「阿狐...!」尘雪被比了下去忙害羞的躲走,口中嗔怪道:「成熟与否可不是用身高来评断的。」
「那用什么?」
「用...」
二人正说笑间,身后的密林处传来响动,似是某种动物沉重的步伐带着喘息向他们靠近,幻狐与尘雪警觉的将孩童们护在身后,嗅觉敏锐的白狼已冲入密林去寻究声响的来源。
待白狼浑身炸毛的归来时,幻狐便知来物绝不是平日里所遇到的野猪。
白狼冲着声响的方向发出警戒的呜咽,幻狐凝眸不动声色的将尘雪也掩在了身后。
「阿狐...」
尘雪刚想要上前,自密林间缓缓走出一个庞然大物,众人定睛去看,竟是头熊。
可这头熊的体型却比普通的熊要壮硕庞大的多,周身皮毛泛白似已结冰,一根根毛发支棱着好似冰箭,每踏一步地面都可以感到明显的振幅,孩童们被吓傻了眼,紧紧抱作一团,就连从小在终阳山长大的尘雪亦从未见过山中有如此庞大的猛兽,不禁也有些害怕起来。
「尘雪姐姐,别怕。」
感受到尘雪的怯意,幻狐将她护的更紧,尘雪被掩在身后紧握着弓,即便她如此害怕,却并未打算让幻狐一人面对危险。
「姐姐你先带孩子们...」
幻狐刚侧过头来想要交代,尘雪已越过她的肩头朝着那熊的方向射了一箭,本想用来吓退熊的箭却因风雪的作用不偏不倚的射在了熊的脚上,巨熊发出愤怒的咆哮,进而向众人猛烈冲击而来。
「糟了!」
幻狐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她抬掌将尘雪推至身后与孩童们一起,自己则取了重剑挡住了巨熊的路。
「阿狐!」
尘雪本想追去,衣角却被受到惊吓的孩童们抓住,她看着身旁这些无助的孩童,正左右为难之际,只听得又一声巨熊的咆哮,有什么东西溅落在雪地上发出黏稠的声响,尘雪第一时间将孩子们的头揽在怀中,避开那血腥的一幕,前方的巨熊已被幻狐挥剑斩下了一只熊掌。
「啧!」
巨熊的血液几滴溅落在幻狐的颊边,她暗啧一声抬手随意试去,再次挥剑斩断了那巨熊的另一只掌。
尘雪被这血腥残忍的画面所吓到,大量喷射在四周的血让她的胃里翻腾着干呕起来,巨熊失去前掌无法再靠近,幻狐刚卸下警惕,自尘雪与孩童们所在的后方忽然又窜出一头,那头巨熊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尘雪他们袭去,尘雪反应不及只得把孩童们死死护在怀中,在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时,却只感到有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发丝之上。
尘雪将头抬起,那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流淌到颊边,她抬手去摸,是猩红的血。
「尘雪姐姐,你没事吧?!」
幻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前,以重剑抵挡住了巨熊的进攻,那血便来自被重剑砍断的熊掌。
「阿狐...」
如此近距离的骇人画面以及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使得尘雪被吓得发懵,晃荡着身子几欲晕倒,幻狐见状一脚将已丧失进攻性的巨熊踢开,在尘雪身子倒地的前一刻将她揽住。
倒在幻狐怀中的尘雪这才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她本想着起身,幻狐却直接将她整个拦腰抱起。
「阿狐你...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尘雪在幻狐怀中挣扎,但幻狐丝毫不予理会,只用那双异色双眸低扫了一眼尘雪的脚:「尘雪姐姐,你的脚扭到了,走不了路,就让我抱你回去吧。」
「我的脚...?」尘雪将信将疑的用手去试探,刚触及脚踝便是一阵刺痛,自己的脚踝处竟真的不知在何时给扭伤到,兴许是方才太过害怕,而未留意。
可自己都未留意之处,幻狐又是从何而知呢...
尘雪在幻狐怀中偷偷看着这个将她轻松抱起的少女,她觉得,这个少女仅凭一己之力便可轻松击退猛兽,绝不是如她平日里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
这一次,换幻狐给尘雪敷药了。
尘雪不知为何有些害羞,别扭着怎么也不肯褪去鞋袜,幻狐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尘雪姐姐,你这么怕做什么,还怕我对你做什么不成?」
幻狐这话一出,尘雪的脸便倏的红了,她害羞的更加厉害,却也不知为何,幻狐担忧她心切,索性直接强硬的将她鞋袜褪去,尘雪根本无力阻拦,当那雪白纤细的脚踝被幻狐握在手中时,她感到自己的心好似被悬在了梁上。
「尘雪姐姐好白啊……」
幻狐的手在尘雪脚腕处摩挲确认着扭伤的位置,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尘雪颊边的绯红渐渐攀至耳根,她往后趔着身子,却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幻狐的手上,幻狐的手很好看,指节明晰,线条流畅,加之那微醺的肤色,被这样的手轻抚,她感觉似有风夹着细沙,拂过她的肌肤。
「阿狐...」尘雪羞红着脸小声的说:「随...随便涂两下就行了,要不我自己来..」
「那可不行!」面对尘雪的想临阵脱逃,幻狐可是一脸的严肃认真:「尘雪姐姐给我敷药时那么仔细,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如此敷衍了?」
那纤细的脚腕被幻狐握在手中根本挣脱不得,尘雪只好别过头去掩饰面上绯红,不让幻狐察觉。
让尘雪心慌意乱的敷药终于过去,幻狐随意的在她床边坐下,尘雪稳了神色这才问她:「阿狐,你的身手这么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尘雪姐姐觉得我厉害?」幻狐显然忽略了尘雪最后的一句话,只笑道:「看吧姐姐,你说成熟与否不是靠身高来评断的,这功夫的好坏也不是用年纪来评断的。」
「阿狐!」尘雪嗔怪一声,表示自己的认真:「你当真想不起任何吗?」
幻狐收了笑意,眼中有一丝的迷茫,只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阿狐你定不是普通人,你也许有着不凡的身世...只不过一时忆不起罢了。」尘雪见幻狐因自己的提问而情绪低落,忙去安抚,幻狐却只挂上笑容,无谓道:「无所谓是什么人,也无所谓什么过往,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哪样?」
「在这人间仙境,与世无争...」幻狐口中顿了顿,她看向尘雪,异色双瞳在烛火下闪着琉璃般的光:「还可以和仙女姐姐在一起,挺好。」
「……」
尘雪被幻狐这突然的一句愣住,颊边刚褪去的绯红再次浮现,她将头微微别过,躲着烛火:「阿狐在胡说些什么,这里天寒地冻,日子清苦,观里的弟子都因受不了苦纷纷离去...有什么好...」
「那尘雪姐姐觉得苦吗?」
玄尘观的日子很苦,可尘雪却不觉苦,尘雪不觉苦,幻狐便也不觉得。



之微: [表情]
第五十七章:雪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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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跟着那群黑衣人又辗转了数日,最终在名为「终阳镇」的小镇停下。
这应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苏嫣从他们间或性的谈话中推得,这座小镇有他们想找的东西。
亦或是人。
「前几天你不在啊,就在咱们现在坐的这一桌旁边,死了好几个官兵呢!」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
「哎我说,我骗你干什么,你自己看看,看看这桌角上,这都还有血!」
邻桌两男子正在大声议论着前几日酒楼内发生的命案,其中一名男子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另一名男子则被吓得面色惨白频频蹙眉,慌张躲避着残留有血迹的位置。
「当时可是流了好多血!溅的房梁上都是,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官兵啊,竟被一个茶杯给直接割开了脖子!」
「茶...茶茶杯?!」胆小的男子闻言忙丢了手中茶杯,怯怯道:「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正用的这个?」
「谁知道呢?」讲故事男子毫不在意的饮一口茶,转着手中茶杯玩味道:「你别听我说的容易,你仔细看看这杯子的喙口,虽然薄,但它多少还是有些厚度的,这想要割开人的脖颈那肯定不是件易事,可那个女人当时就那么随手一掷,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她手里的杯子就那么唰唰唰的飞出去转了一圈,就把那几个官兵的脖子给割开了!这得多深厚的功力啊!」
「女...女人?」旁听的男子听的一知半解,显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女人」二字上。
「对啊!杀人的是个女人,而且啊,还长得很漂亮!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有点吓人...」男子仰头虚了虚眼,努力回想着当天的场景:「当时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也美得不像话,我有不小心和那个女人对视上,那双眼睛啊,会勾人!反正这两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咱们这小地方的人!」
「那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们杀的可是张大人的人,张大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没发现这段时间街上巡查的紧吗?估计就是在搜查这两个女人!」
「难怪...」
「而且啊,我听说昨天夜里医馆进贼了,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反正啊,这两天不太平,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冷冰冰...武力高强...女人...」
苏嫣在旁将那两名男子的谈话内容整合,这几个关键的信息很难不让她联想到辛十七,若是江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除了辛十七还会有谁呢...
「会是她吗...」
苏嫣这般猜着,内心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动,若真是辛十七的话,事情就发生在前几日,说明此刻她们二人的距离并不远,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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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想到这儿忽然又失落起来,即便辛十七就在附近又如何,她偷走了引魂铃又不辞而别,辛十七应对她早已失望,再见面恐也是站在对立面罢了。
她必须得到引魂铃,以此来换取自己母亲的下落。
即便此刻来看,自己应是被骗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她没得回头。
苏嫣这般想着,又忽然希望那名女子不是辛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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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掩饰的,人的眼睛是撒不了谎的。」黑衣女子强硬的将苏嫣的头别回,逼迫其与自己对视:「你方才在听到关于那名女子的形容时,眼睛都亮了。」
「你放开我!」苏嫣使劲扭头却怎么也无法从女子手中别开,女子在外换了面纱,双唇在薄纱下轻缓开阖:「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方才所说的,的确是辛十七。」
苏嫣闻此心跳骤然加速,她垂下眼睫不想再被女子窥视内心,未想到自己的猜测竟成了真。
「并且,你们很快就会再相见了。」
———————————
赤月背着尘雪回到玄尘观时,幻狐才发现尘雪不见了。
幻狐看到尘雪昏迷一脸懊恼,她觉得自己只想着放心把事情交由赤月去办,却未想到心思细腻的尘雪会放心不下的悄悄跟了去,这完全是她的疏漏。
「只不过着了凉一时昏过去罢了。」赤月将尘雪放下,看着一脸担忧的幻狐,玩笑道:「你既如此紧张她,以后可得看紧点,我这大老远的把她背回来,得加钱。」
「……」
幻狐抿唇不答,此刻心思全都在昏迷的尘雪身上,赤月索性也未多说,只打了个哈欠回房歇息了。
翌日,尘雪苏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向赤月道歉。她说自己担心赤月一人会有危险,所以才跟着下了山,未想到反而会成了累赘。
「累赘倒谈不上。」面对尘雪真挚的歉意,赤月只笑笑:「若不是你,为了这几块破木牌跳进水里的人,可就得是我了。」
赤月将昨晚在医馆的所见告知众人,并将从密室内带出的木牌拿出,那些木牌上除了地名外还刻着一个统一的印鉴「张」。
想必这「张」姓之人,应就是事件的关键。
正当幻狐与尘雪想着该如何去调查这「张」姓之人时,赤月直接把木牌丢尽了火堆。
「你这是干什么?!」幻狐大惊,连忙去拾,被赤月以烟杆压住了手:「我这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幻狐看着那些线索被渐渐焚烧殆尽,心中更是不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姓张的我查过了,是你们这个地方的知府张陌之。」赤月松开压着幻狐的手,将烟点燃:「不过他并不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一个区区的地方知府能有多大的胆子,私扣官银,暗炼丹药,还四处运输变异动物,他上面还有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嘛……」赤月吐一口烟,转了话头:「这人身居高位,位高权重,你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可...」
「阿狐。」
尘雪将幻狐的话打断,她明白赤月的言下之意,亦明白为何要将那些她冒险带回的木牌烧掉。此事既涉及到朝堂之人,朝堂之事远比她们要想的复杂,那么知道的越少,在手上的证物越少,与她们而言兴许才越安全。
「这位姑娘,那你可知他们饲养那些动物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赤月回答的干脆,看起来并没有隐瞒,尘雪刚想继续追问,被赤月看出,继而补充道:「我只答应帮你们解决终阳山修路一事,这件事明日就会有个结果,至于其它的事嘛,我可没有义务帮你们打探。」
尘雪的双眸果然因赤月这有些冷漠的话而显出几分黯淡,幻狐知尘雪心思,故替尘雪问道:「可若是不搞清楚他们背后在做些什么,那他们还会把那些怪物送到其它地方,那其他地方的人们不也会遭殃吗?」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赤月依旧悠然的抽着烟,不紧不慢道:「我们可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大善人,不过是为了达成彼此的目的与你们交换条件罢了,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你们....」
「再说了,这世上险恶之人,险恶之事擢发难数,且不论你们能力如何,你们当真想管,又能管到几件?罪恶就像是焚尽枯草的野火,哪怕只有一阵助纣的风,瞬间又会燎原而生,你们穷极一生,都无法扑灭。」
赤月说这番话时言语平淡,双眸无波,似随口而谈着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尘雪听着心中潮涌却又无力反驳,她看着眼前这个将人世间的险恶轻描淡写的女人,她只想,也许赤月她们是经历过太多,早已将这世间的罪恶看透,却未曾想到,她们自己本身,就属于罪恶。
幻狐与尘雪再未说话,辛十七只环着双臂倚在一旁,看起来置身事外,亦是对赤月的话的不置可否。
众人散去后幻狐问赤月,她是如何让那些人如此轻易便同意重启修路一事的,赤月笑笑,只道:「我不过是对他们,好言相劝罢了。」
幻狐半信半疑,只有辛十七知道,赤月口中的「好言相劝」,意味着什么。




之微: [表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不回答就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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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倒是没空去看众人的表情,脑子中将白露的刻制手法回忆了一边,抬手一道灵力向着那玉牌划过去,指尖的灵力淡淡闪动,刻画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白露慢!
一侧白露刻好一块玉牌,侧头看了看陆白,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两人刻画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身前出现了十几块玉牌,白露淡淡的开口“每人一块,滴血认主之后,随身携带!东方家族先来领取!”
这句话才落下,东方佳文与东方佳薇对视了一眼,后者抬步向两人走过去,拱手行礼之后将那玉牌一块块捡起来!
转身一块块的发给自家的人,然后是白家、朱家和墨家!
随着一个个玉牌被滴入血液,那牌子泛起一道道灵光,整个会议室都带着几分灵气,让众人对两人愈发的钦佩,便是万俟升望着两人的目光也闪了闪!
“除了万俟升,其余长老也领取一张玉牌!”白露对着万俟升点了点头,后者了然的笑了笑“这玉牌,我确实用不到!”
他本就是夺舍重生的人,面对银丝国的人没有被夺舍的可能,有的只是不死不休,这东西他不需要!
几位长老没料到自己也有份,当下很有些兴奋的将玉牌拿了一块,入手是属于玉质的温润,接着指甲划过指尖点了一滴血,便见那玉牌直接将血滴吸收,纯白的玉身带了几分红丝,然后闪了闪直接消失不见!
只是觉得自己与这玉牌有了一丝淡淡的牵连,这感觉让人觉得很新奇,白露见众人全部收好玉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玉牌务必随身携带,上方我留了空余,后续各位可以自己点缀一下!”
这般说完,扫了眼这年轻人的阵容“东方家族负责东六省,白家负责西方六省,朱家掌管南七省,那边人群密集,务必小心!墨家则守在北九省,那边地广人稀大约要辛苦一些!”
说完对着四家长老看了看“各位可有意见?”
“没有!”东方灏率先摇头,其余几家也是摇了摇头,万俟升含笑望着白露“我墨家虽然负责九省,但北部是我墨家大本营,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好!”白露轻轻的颔首“各家在小队长之外,再组成数个小组,每组设立组长,分散到各城市之中去,发现可疑人员和可疑事件,不可轻举妄动,务必向各家长老汇报”
虽然给足了保命的手段,但是还是要提醒这群年轻人格外注意,白露絮絮的叮嘱了一堆,众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另外每家抽取两名弟子,陪同各长老留在总部,负责居中联络和调度,各位务必随时保持联络……”做了数年的暗卫首领,而后又在白家做家主,白露对于这些事倒是驾熟就轻!
陆白在一侧望着白露的侧脸,恍惚又见到南希的那位白露,当时就是这样恬静而又淡然的模样!
才划分好人员的配置,彭许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对着自家师父频繁的看过去,后者无奈的扫过来“怎么了?”
“师父,有位叫陆宽的求见!”成立特别小队的事情,在各家族中并不是什么秘密,陆白听到这名字微微愣了一下,想到是之前自己指点过的一位。
“没事各位可以去准备了!”白露一句话结束了会议,众人纷纷告退出来,陆白才对着彭许点头“让他进来!”
陆宽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面上带了几分雀跃和欣喜,见到陆白第一件事就是汇报“陆医生,我那银针能钉在木板上了!”
这般说着直接从包里拿出银针,迫不及待的给陆白表演了一下,陆白望着他的动作,钉在桌面上的银针微微的抖动,虽然不算是十分优秀,可到底是做到了!
“不错!”陆医生点头夸赞了一句,陆宽面色越发激动,望着陆白的眼睛跟着一愣“陆医生,你、你能不能收我为徒,我……”
他这才开个头,还在思索怎么说服陆白,陆白与白露对视了一眼,直接点头“可以!”
答应的这么直接,陆宽不由的一愣,而陆白望着他的模样,淡淡的开口解释“你大约也听说了特别行动小队的事,现在我们需要一些医生,当然需要的是优秀的医生,你若是拜在我的门下,那必将要加入特别小队,面临的危险也是……”
“我愿意加入!”陆宽几乎半分没有犹豫的开口,陆白打量了下他的面色,对着一侧的彭许点了点头,后者转身出去,片刻拿了个蒲团回来!
陆宽望着放在身前的蒲团,当下丝毫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下去,直接对着陆白行了个大礼“弟子陆宽,拜见师父!”
“还有师母!”一侧的白启对着白露望过去,陆宽不由的一愣,眼底虽然带了几分茫然,可还是对着白露拜了拜“弟子拜见师母!”
“起来吧!”陆白对着他抬了抬手,白启急忙将人扶起来,然后对着陆宽解释“咱们师门传承的是古武一脉,所以进门礼节比较重要!”
“是!”陆白笑着点头“我陆家祖上也修习过古武,只是后来更痴迷医术,所以渐渐的没落了!”
白启拉着他介绍了彭许,陆白倒是抬手拿出一瓶药液来,一侧白露直接将那玉牌又刻制了一个,陆白直接将两种递过来“才入师门,我这里东西你暂时用不上,这药液稍后让白启辅助你服用,这玉牌务必随身携带!”
“是,弟子谢师父!”陆宽很是恭敬的接过来,然后对着白露笑了笑“也谢谢师母!”
不得不说陆白这几个徒弟的接受能力都比较高,白露对着他点了点头,陆白又从空间拿出个小册子来“这是我整理的针法,你先自己研究,我半个月出现一次,有不懂的再为你讲解!”
“是!”陆宽见到这册子,当下眸光瞬间亮起,显然他对这阵法更感兴趣,陆白见他将这针法接过去,声音淡淡的叮嘱“此针法不可外泄,虽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可没有古武配合,容易出事!”
陆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陆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日常可与你父亲探讨!”
“是,谢师父!”陆宽没料到还能和父亲一起学习,当下愈发的感激!
陆白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对着几人摆摆手“白启,给你师弟安排住处,你们三个下去彼此熟悉熟悉!”
“是!”三位徒弟乖乖的退出去,陆白终于松了口气,她其实很不喜欢带徒弟,在南希除了偶尔指点小寒,半个徒弟都没收过,不想到了这里竟然不断的在收徒!
“恭喜陆医生,找到衣钵传人了!”白露含笑对她眨眨眼,陆白侧头望着她的笑脸,眸子微微的动了动“我这不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一些,好好陪陪白家主嘛!”
白露:“……”
将人都打发走了,陆白在进入空间之前,微微的想了想给自己那便宜师兄吴朋发了一个微信,大概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能过来帮忙!
至于到这边之后的联络人,她直接留了彭许和白启的联系方式,然后拉着白露直接进入空间!
虽然已经到了筑基期,但是这银丝国的真魂不知道是什么修为等级的,两人是一点不敢松懈!
空间倒还是老样子,一侧的灵药长得十分不错,陆白灵识扫过去觉得没什么问题,直接拉着白露进入房间内!
海岸上的小玄武看了看两人,慢悠悠的跟上来,这一次倒是没缠着白露放,反而是绕着陆白飘了一圈,嗅着她身上的药香,小眼睛眨了眨明显的等待投喂!
“它是不是又长大了?”陆白抬手喂了它一颗药丸,不确定的打量了几眼,一侧白露抬手将虚空爬行的小东西抓过来,在自己的掌心比对了一下“还真是又长大了!”
说着抬手在小玄武的脑袋上点了点“是修为恢复了吗?”
那小东西在她掌心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两人已经习惯它这人性化的动作了,陆白见它吃完一颗丹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想了想又拿出来一颗!
连着吃了两颗的小玄武,扫了眼两人慢悠悠的飘出去,自己找地方去消化药力!
“陆医生,此次准备修习什么?”白露望着陆白笑得一脸调侃,而陆白回答的一本正经“我准备将海岸下那石头炼化试试,若是能练成兵器,大约能很不错!”
说完抬手将白露拉到怀里“当然,在闭关之前,我觉得该先与白家主探讨下人生!”
一句话惹得白露忍不住笑开,两人在外面忙了多日,确实是有些想念,于是抬手环上陆白的脖子,望着那清冷的眉眼里的暖色,抬手揉了揉陆白的脸“那陆医生可要抓紧时间,我……”
话还没说完,陆白直接抱着她起身,抬步向一侧的浴室而去“白家主此次要不要换个地方体验一下?”
一句话让白露面色一红,人直接缩在她的怀里,这问题她一点也不想接!
而陆白低头望着怀里的人,眉梢轻轻的挑了挑:有时候不回答就是默认!



之微: [表情]




🍁 小恩ღ✨: 这个端午,一起放「粽」做自己吧~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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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桦做了五六年的化妆师,为演员明星服务的机会却少之又少,所以她从来没有什么进过片场的经历。
第一次陪着骆湄去片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她一个人坐在奔驰V260商务车的后座,盯着副驾驶的椅背发呆——那里坐着骆湄。
沈萍薇左手托着方向盘,右手拿起“嗡嗡嗡”不断窜出新消息的手机查看,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出她长年不带表情的脸上有一丝不耐烦。
“我以为你会直接拉黑她的电话号码。”骆湄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我没敢,万一到时候她打算把其它什么东西和记者说,起码得找得到人敲诈勒索一番我们才能有商讨的余地。”沈助理边说边用不信任的眼神瞥了一眼庄桦。
骆湄用削葱指将碎发从额前拨开,慢条斯理道:“我们没什么可商讨的,她要说就让她说,这种事我从来也没想掖着藏着。”
坐在主驾驶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什么;坐在后座上的人不明所以,尽力降低存在感以求安分守己。
她们三个人到达片场的时间比较早,路边很容易就能看见手端相机等着飞檐走壁爬墙扒窗拍摄路透图的狗仔。骆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推门下车,旁若无人地向片场内自己的房车走去。
在她就要迈上台阶的前一刻,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庄桦认得那张脸,他是而今娱乐圈中的后起之秀尹瞻云,同骆湄合作过几部大火的作品后一炮而红,今年应该也是将将三十出头的样子。
尹瞻云满面笑容彬彬有礼地挡住骆湄的去路,他比骆湄没高多少,微微偏个头就能与她的眼睛对视上。
沈萍薇见状扯住庄桦的袖子没让她继续往前走,而是自己独自向前几步站在了骆湄的身后。这个位置不会让骆湄觉得不自在,但是却能让尹瞻云看得清清楚楚,她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个不识时务的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之后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拦在此处挡着她老板上车休息。
被孤零零一个人甩在后面的庄桦看见这一幕不禁莞尔,觉得沈萍薇越发地像一只护主心切的猫。
尹瞻云的脸与骆湄不同,他是天生长相就显小,而非靠周身气质来拉低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年龄。这个男演员因为父母职业的原因从前是个童星,只不过一直没能大红大紫,借了影后骆湄的光才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他看上去非常虚心好学,总是凑到骆湄身边向她咨询表演技巧问这问那,甚至有时候会单独一人造访骆湄的公寓。两人对外以朋友的身份示众,久而久之他们却无法避免在网络上吸来一众狂热CP粉,为这俩人氪金氪得不亦乐乎,导致现在很多娱乐公司都喜欢将这两个人捆绑销售以增加人气。
骆湄对这位尹瞻云一向友好,不过仅仅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并没有掺杂什么男女之情,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地知道尹瞻云为何会这般亲近骆湄——因为沈随景。
这两个在尹瞻云与骆湄熟络起来之前就认识彼此,后来不知怎的越来越亲密,结果某一天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到了一起。
沈随景与沈萍薇是亲姐弟,两人共同的母亲和骆湄在工作上有过比较长久的合作。沈助理又日日夜夜跟在骆影后身边,所以她对于自己弟弟和尹瞻云的关系一清二楚,只有这两个傻子还以为他们把全天下都瞒得滴水不漏。
此刻的尹瞻云满面堆笑,正跟骆湄讨论着剧本里的剧情。他很喜欢用手比划来比划去,虽然有些傻,却也很可爱——他的粉丝最爱他这一点,所以即使是年近三十的人了他的妈粉比例仍然远远高于女友粉。
可惜的是这一切我们的庄桦小朋友都完全不了解,她虽然杵在片场里,却从头到脚都是个局外人。
骆湄并没有让尹瞻云一直站在外面和她交流工作,在一段对话结束后她打开了房车门邀请他进去坐,然后回头招招手示意沈萍薇与庄桦也过去。
化妆师踏上房车之后发现里面其实很宽敞,他们四个人共处一室一点也不拥挤。沈萍薇兢兢业业地为两个演员泡好了茶水,这期间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尹瞻云而非骆湄身上。她在这个可怜的男人连注意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仔仔细细地审视他的面部表情以及语言,就好像是在为沈家按标准挑选弟媳一样。
不过这场面把不明所以的庄桦看得一头雾水,以至于她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网络上那些CP粉的梦想应该是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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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湄在拍戏的时候沈萍薇依旧很忙,头都不抬地敲打电脑键盘,眉头微蹙,好像在处理什么重要又紧急的工作。拿着手机翻阅化妆搭配的庄桦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无所事事浪费时间。
从前她一天能帮五六张脸上妆,如今变成了五六年都要为一张脸上妆,她的确有些习惯不来。就在她在想要不要以后带台电脑来片场刷微博的时候,沈助理“啪嗒”一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凌厉刀刃般的眼神直直向庄桦刺了过来。
化妆师用一脸“发生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的表情看着沈萍薇,对方的眼睛眯了起来。可怜的庄桦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犹犹豫豫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截住了。
“我不知道你平常和骆湄相处的时候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或者你都看到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记得当初你签的那份合同里在保密方面有非常明确的规定,”她边说边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庄桦,“所以我希望你不会蠢到去学那个季雅。”
季雅是那个最近从骆湄身边消失掉的保镖的名字,庄桦并不知道她离职的原因,本来以为这个人可能只是想换换职业或者合同到期,此刻却从沈萍薇的话里面听出些许蹊跷。
她并未计较对方话语里面浓浓的攻击性,而是谨慎地问:“她怎么了?”
沈萍薇的细眉上挑,在惊讶于庄桦居然对这个问题一无所知的同时又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掂量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否真的值得她信任。
片刻思索之后,她卸下了自己的枪炮,语气生硬地回答:“季雅因为在一些待遇上的问题和我们公司产生了分歧,所以把在职期间获得的一些有关骆湄私人生活方面的信息卖给了八卦记者。”
庄桦心下震惊,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也不清楚自己产生的这种不可思议究竟是源于“季雅竟然把骆湄的私人生活信息卖给了八卦记者”还是源于“骆湄居然有私人生活信息能吸引到八卦记者”。
在我们的庄化妆师眼中,她看到的骆湄就是全部的骆湄,除了工作的时候拍拍戏开开会就是闲暇之时开着跑车到废弃居民楼的小区院子里画画人像风景,实在没什么值得娱乐小报花钱从季雅那里买消息的。
不过她还没有傻到直接问沈萍薇“卖了什么信息”的地步,所以听闻后只是沉默。
在勉强消化掉这句话所带给她的震惊之后,庄桦问沈萍薇:“她泄露雇主的信息不需要付违约金吗?”
“当然需要,”沈萍薇愤愤,“但她不在乎,她其实完全负担得起而且并不在乎钱,她只是想反咬骆湄一口。”
就算面临着承担巨额违约金所带来的损失也依然想反咬骆湄一口,这两人之间得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让季雅做出这种选择?
庄桦没敢细问,她出于本分向沈萍薇提出了一个人人都能想得出来的建议:“那你们最终是……走法律途径解决?”
“没有,”沈萍薇神色无奈,“骆湄想私下解决,我们公司也觉得这样妥当,私下解决不会牵扯到太多媒体和群众的关注。”
而季雅想得到的就是更多的关注,她不满意骆湄这一方的解决途径,所以势必会继续作妖——这就是为何沈萍薇还没有将她拉黑的原因。
庄桦沉默半晌后抬起眼睛,她看向沈萍薇时脸上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的瑟缩与畏惧:“虽然我的确几乎可以说对骆湄的私生活一无所知,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干出季雅干的那种事。”
也许觉得说这些还不够,庄桦接下来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资本像她那样和钱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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