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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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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姐姐,关于我的身世......」
幻狐又问起自己的身世,赤月看向大漠的尽头:「出了这片沙漠会抵达一处雪原,你的家就在那里。」
「家......」
幻狐同样看着大漠尽头,那里漆黑一片,对于位处在那里的「家」她感到陌生极了,脑海中的碎片再次浮现,有风暴,有雪,还有动物的嚎叫声,唯独没有关于「家」的碎片。
「或许该称作你曾经的家。」
「曾经?」
风媚说雪狼族早在数月前经历了一场与外族的争斗,争斗中恰逢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雪灾,两个部落最终都倒在了这场雪灾中,几无一人存活。
「无一人存活......」
兴许是没有记忆,当幻狐听到这句话时并无法感同身受的生出些悲伤的情绪,她只知那里曾发生了一场惨烈的灾难,而她兴许是那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荒漠的尽头传来一阵飘渺的声响,夹在风中不一会儿便隐去了,而三人却各自听的真切,连本在一旁打盹儿的白狼都竖起了耳朵,那声音似来自深渊,带着某种凄怨的悲鸣,响在这样广辽荒漠的夜里有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风媚说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只有死去之人的鬼魂终日徘徊。
「那里乃阽危之域。」赤月朝着声音的方向虚了虚眼:「此行凶险。」
————————————
「听到了吗?」
黑衣女子推门进来,见苏嫣倚在窗边出神,她将窗户重新打开,迎面而来的夜风将苏嫣的心思带回。
「什么?」
苏嫣侧耳去听,除了呜咽的风沙声外再也听得其它。
这风沙声她已经听厌了。
听着这声音她又会想起辛十七的脸,想起那比大漠的风还要来得淡漠疏离的眼眸,她一刻也没能忘掉。
「你其实应感谢我。」黑衣女子递来一杯酒,苏嫣只警惕的看着,没有接的意思,女子将酒放下看向窗外大漠的尽头,笑道:「你不会武功难以自保,跟着她们再继续往前必死无疑,我来将你带走,等同救你一命。」
苏嫣听罢蹙了蹙眉:「那前面有什么危险吗?」女子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只抬手将她颊边被吹散的发丝抚顺:「你倒是和你娘年轻时一摸一样。」
「我娘......」苏嫣激动的将女子的手抓住,追着去问:「你当真认识我娘?她现在在哪?她......」
「你娘身份特殊,现不方便透露,你只须跟我走,自会见到你娘。」黑衣女子将手抽回,准备离去,苏嫣将她叫住:「等等!你,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
「……」黑衣女子回眸看她一眼,又不像似在看她,只轻笑道:「我们会在这儿休息两天,还有一波沙暴会来,好好休息吧,嫣儿。」
女子唤她「嫣儿」,这个名字是她娘留给她的。
——————————
翌日,苏嫣听从女子的安排仍留在客栈等第二次沙暴过去,用过晚饭刚回到屋便听到外面传来店小二的叫骂声,她推开窗去看,见店小二儿正揪着一名孩童往马棚里拖。
「小贼!今儿个可终于被我逮到了!偷了这么多东西还想跑?!看一会儿风老板不好好收拾你!!」
被抓住的孩童怀里死死抱着些馒头,瘦小的身子在小二的拖拽下将馒头落了一地,苏嫣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忍不住朝窗外嚷了一声:「不就几个馒头吗?我帮他付了!」
店小二与孩童同时仰头,苏嫣发现孩童竟和幻狐一样,是异瞳。
「他可不是这一次了!是惯犯!你帮他付?你付的清吗你?!少管闲事!」店小二不予理睬,依旧拖着孩童往马棚走:「我们风老板说了,逮到这个小贼定要狠狠惩罚,免得都以为咱们是吃素的!」
「……」
苏嫣虽然焦急可一时又无他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孩童被拖进马棚,此刻她身边已没了辛十七,那名黑衣女子定然不会帮她管这般闲事,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想到小二方才一直提及风媚。
风媚正在屋内精心调配着新的迷药,见苏嫣找来先是不悦,赤月既已走了,她自也没必要再对苏嫣讨好,苏嫣自然也明白,便以帮她联系赤月为由重新套上了近乎,风媚一听有机会再见到赤月自然什么都应了下来,先是同意放了那名孩童,后又给了些苏嫣她新调配出的迷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速溶于水且入口即晕。
一切都准备好了的苏嫣将黑衣女子叫进了屋,她先为自己斟一杯酒,说是既然二人以后要同行,这一杯便算做对之前所有冒犯的赔罪,一饮而尽后苏嫣又为女子斟了一杯:「你喝了我们就算做和解。」
女子扬了扬眉先是看了眼桌上酒壶,后又看了眼苏嫣刚饮过的酒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苏嫣以为女子起了疑心,却未表现出慌乱,只依旧沉着的端着酒杯。
「我们为什么要和解?你可是在我身上刺过一刀。」女子故意抚上苏嫣端着酒的手,本以为苏嫣会展露出些慌乱,却未想到苏嫣只展一抹笑,道:「那是你故意让我刺的,况且你也没被伤到,不是吗?」
趁着女子还未接话的间隙,苏嫣紧接着说:「我知道你与我娘关系非常,不然也不会替我娘做那么多事。」
「……」
「我想与你和解不过是.......」苏嫣垂下眼睫,声音也跟着垂:「不过是想你多告诉我些关于我娘的事罢了……」
苏嫣说的都是实话自然情真意切,她确实想知道些关于母亲的事,只不过不是现在。
黑衣女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信了苏嫣的话,她将酒杯接过缓缓饮下,苏嫣的眸间亮了亮,女子随即在她的眼前倒下。
风媚说药的效力没有多久,苏嫣便狠下心在酒里多放了些,临走之际不忘顺走了女子身上全部银两。
「快跟我走!」
苏嫣将马棚里的孩子救出,远方的天际已起了一层蒙蒙的雾,兴许第二波沙暴就要来了。
女子说若再继续往前会很危险,正是危险,苏嫣才放不下。
——————————
「她跟你年轻时可真是一摸一样。」黑衣女子倚在窗边看着苏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沙中:「还有些时间,就让她再玩玩吧。」





阿佑: [表情]
第九十三章: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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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下俨然两个世界。
苏嫣并没有看到城楼上的辛十七,她抱着一个难民孩童正与看门的守卫争论,守卫不厌其烦一手将她推倒,更多的人涌了上来,苏嫣只能蜷起身子将被吓哭的孩童死死护住。
「……」
辛十七在高处将一切清楚的目睹,同样也看到了苏嫣身旁的怜,怜一早见她,在一片混乱之中笑着挥了挥手。
天又下起了雨,城门在这时被打开,却只放了苏嫣与怜进去。
算不上太久的久别重逢,二人就在城楼的拐角相遇,隔着细密雨幕辛十七的眉目依旧清冷如故,苏嫣抱着仍在不断哭闹的孩童一身狼狈,第一时间躲掉了辛十七看来的目光。
一路无话回到客栈,早已等在门口的莺花撑着伞小跑迎去,辛十七没有接伞径直走进客栈,莺花又忙急着追上。
「十七姐姐!别淋湿了,快把伞撑着吧!着凉了可不好!」
「……」
苏嫣在后看着,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湿了一半,她曾设想过无数个重逢场景,甚至为每一次都附上了台词,可她万万没想到当那一刻真的到来时,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七姐姐,你的衣裳湿了,我帮你脱下来换件新的吧。」莺花尽职尽责的做着一名「服侍者」,围在辛十七身边像只忙碌的小蝶,苏嫣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孩有着和她相似的脸。
并不是那种皮相上的相似,眉目都不一样,可就是有种感觉。
连苏嫣自己都难以说清。
「怎么样,要求也按姑娘的做了,放了她们二人进来,其它的难民郑大人也会在城外暂时搭建临时的收容所并发放干净的水,只要这疫病源头得以铲除,一切问题都会从根源上得到解决。」自称是郑大人的师爷的男人一路上都没停过,说完疫病又开始提条件,辛十七坐在椅上任莺花为她试着身上的水,半响只问了一句:「在哪?」
「在哪?」
「疫病的源头,你们已经确定了不是吗?」
「哎呀!!是是,方才带姑娘去城楼就是想指给姑娘看看,可是啊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又下起了雨,我看今日姑娘还是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再带姑娘去看。」
「城南。」
「什么?」
「你在城楼上一直往南边看,源头应该就是在那吧。」辛十七转瞳过去,师爷有些惊讶于这敏锐的观察,忙跟着补充:「对对,就是城南!大概是五个多月前,城里来了个有钱的商人,出了大价钱买下了城南郊外的那座荒弃宅子,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的。」
师爷说商人买下宅子后就再也没人见他外出过,并在宅子里喂养了许多狗,每到月圆夜都能听到狗的嚎叫,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怪病就是从商人搬来没多久开始的,起先是最靠近宅院的村子,渐渐扩散到更远的村子,直到霜叶城附近的所有村子都无一幸免。
「郑大人派人去调查过,说是有人亲眼看那宅子里有蓝色的水流进附近的河里,这分明就说明那宅子里有古怪!」师爷边说边抹了抹汗:「可是当我们再派人想进到宅子里调查时,派去的人却都离奇的失踪了,至今为止,一个回来的都没有!据说那人在宅子里饲养了野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里了………」
「所以你们是明知道有危险,还要让我们去。」赤月一语中的让师爷有些尴尬:「啊这个,我们是见这位女侠身手不凡,想着如果是女侠的话一定能替我解决这疫病之灾的,况且……」
「况且?」
师爷额上的汗越擦越多,猥琐的瞟了眼一脸无辜的莺花:「况且这位小姑娘进城时喝了被污染的水,我们现在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呵。」师爷话音刚落便被赤月的冷笑给吓了个激灵:「也就是说从我们进城就被你们给盯上了,也就是说,你们明知道那水不干净,却没人出来制止。」
「啊这,这……」
赤月成功将矛盾引到师爷身上,就差把刀子直接递到辛十七的手上,师爷也并非愚钝之人,预感到不妙的他不住的往人群里缩了缩身子。
大厅里陷入一种令人发寒的安静,众人似乎都在等着辛十七的态度,辛十七就那么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苏嫣知道,这个沉默代表辛十七接受了。
—————
辛十七心中有更为惦记之事,根本不愿在此处多做耽搁,只说不用等明日,现在就去往城郊,说罢人就没了影踪。
换做以前苏嫣定会第一时间跟上,可她现在却选择了敲响赤月的房门。赤月来应门,倚着门扉慵懒的说了句「好久不见。」苏嫣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屋内的莺花身上,莺花正伏在桌上整理着辛十七的衣裳,未注意到苏嫣异样的注视。
「进来坐坐?」
雪狼族一别苏嫣本有着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此刻她最在意的却是屋内这个从未见过的少女,在意到苏嫣怎么也无法就其视若不见。
听到二人对话,莺花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苏嫣,二人眼神对上,莺花略带羞涩的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起辛十七的衣裳。
「很可爱,不是吗?」
赤月空出门口的位置,苏嫣却选择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又或者进去做些什么,抓着少女莫名其妙的问一些问题吗,还是同嘴里几乎没有一句真话的赤月「叙旧」,不管哪一件好像都没有意义,苏嫣想了想,最终只留下一句「打扰了」便离开了。
—————-
「那个女孩从没见过。」苏嫣沿着回廊喃喃自语:「是什么时候呢?」
果然,还是太在意了,在意到甚至没有去担心孤身去往城郊的辛十七。
莺花明显与辛十七有意,先不管是何种「意」,单单是看着辛十七那副热切的目光都让苏嫣不得不去在意。而辛十七会为了这个少女,去做她几乎不会去做的「麻烦事」,这才是最最让苏嫣所在意的。
辛十七可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活菩萨,难道那个少女对于辛十七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难道辛十七……
苏嫣越想越陷入混乱的泥沼,觉得此刻胡思乱想的自己就像个控制不了自己思想的疯女人。
可也许早就疯了。
苏嫣抿了抿唇,可对辛十七有意这件事本身,不就是很疯吗。
———————
傍晚的雨一直持续到夜深,辛十七跃过房顶进入庭院时苏嫣就撑着把伞在那里等着,裙角湿了大半,也不知是等了多久。
「……」
二人间这才有了重逢后的第一次对视,辛十七单挽的青丝被雨水打湿,几缕湿漉漉的贴在颊边,月光打进她盛着雨意的眼中,像是一只狩猎而归的野兽,又像迷途晚归的小狗。
苏嫣竟然觉得辛十七像小狗,甚至还想去帮她擦擦那湿漉漉的脑袋。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自己就先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一次是辛十七先开的口,苏嫣知道辛十七问的不是她为何会在庭院,可也许是因方才的走神,苏嫣一时答不上来,只忙把伞给递了过去:「打着吧,都湿透了。」
「……」
辛十七将伞接过,二人间又陷入了沉默,苏嫣不敢再去多看辛十七一眼,生怕又生出些奇怪的想法来,直到听到辛十七说时候不早了,她才急了。
「辛十七……」苏嫣刚一开口,雨势骤然变大,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打得苏嫣脑袋瓜子嗡嗡的响,苏嫣吊着一口气拼命忍着,却连眼睛也睁不开,临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能不能给我打点儿?」



阮阮: [表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想拜你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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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梓恒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尚有些稚嫩的面容带了几分漠然,手紧紧的握在轮椅的扶手上,对着两侧的人淡淡开口“继续!”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房间内的人忽而笑了“真是,什么人都敢出来挑衅了!”
虽然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只听这阴冷的声音,就看得出来这人的心情不算太好,抬手将彭许丢在墙角,一步直接从这顶楼踏出去!
修长的身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人虚空而立目光淡淡的望着楚梓恒“小子,你、很好!”
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抬手对着楚梓恒的方向抓过来!
“开枪!”楚梓恒身侧的男子咬牙开口,然而那枪声刚响起,手中的枪直接被庞大的灵力掀飞出去,那人声音里透出几分寒凉来“不知死活的东西!”
楚梓恒望着虚空而立的人,眸子里带了几分憧憬和狂热,口中倒是直接喝了一声“退,全部离开!”
这一群人也算是训练有素,当下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而楚梓恒坐在轮椅上望着那虚空而立的人“阁下,你的目标该是我吧?”
“呵!”那人似乎没料到这人竟然敢主动送上来,一道灵力对着那一群人碾压过去,连着掀飞出去数人,这才淡淡的扫了眼楚梓恒“一个病秧子,嫌自己命长了?”
“我……”楚梓恒这句话还没出口,身子不受控制的飞起,直到被那人掐着脖子拎在半空中!
“楚少!”带来的人震惊的望着楚梓恒,后者被这人拎在半空,整个脸因为窒息而泛着诡异的红,嘴角的笑意倒是轻轻的挑起“阁下,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男子的双眼透过面具的孔洞冷冷的望着手中的楚梓恒“你这长脸长得真不错!本座忽然不想杀你了!”
这句话让楚梓恒一愣,想到这几日搜集的消息,少年的面色又红了几分,然后对着这人冷冷一笑“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只能在陆医生不在的时候,玩些阴私手段……我若是你,早该滚出夏国,毕竟与你们这任务相比,抱住自己的狗命才更重要,我……”
“嘭!”男子的气息忍不住波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尤其是这骂人的还是个病秧子,当下抬手将楚梓恒直接甩出去!
少年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然后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楚少!”远远的保镖们,望着眼前一幕心底跟着一抽,然而那人似乎还不解气,手中一道灵力对着楚梓恒砸过去!
“唰!”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直接将那灵光搅散,白露手持长剑对着那人直接撩过来!
“楚少爷!”陆白利落的落在楚梓恒身侧,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腕一翻一颗丹药直接出现在掌心里,顾不得楚梓恒那满脸的血污,直接将他的嘴掰开,药丸直接弹进去!
那药本就是陆白精心炼制,又是白虎决中的丹方,哪里是寻常的药物可比,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楚梓恒吊着的一口气缓上来,接着咳出一口血来!
“咳!”睁开眼望着身前的人,表情微微有些怔然,似乎不确定的开口“陆医生?”
“嗯!”陆白对着他点点头,见白露与那人在半空打斗,一侧楚家的保镖呼啦啦的围上来,对着楚梓恒点了点头“身体并无大碍,稍等我一下!”
这般说完手中银针直接对着那人射过去,人更是直接出现在白露身侧,手中一柄赤红的长剑直接对着那人点过去!
她二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修习白虎决上的招式,但是这一身古武剑术依旧精妙,将那人死死的压制住!
“陆白!”那人本与白露不相上下,此刻多了个陆白更是难以招架,当下忍不住喝了一声,然后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你就不担心你那女徒弟吗?”
“唰!”陆白面色一片寒凉,手中剑半分也不留情,而那人才躲过她这一式,身后白露的剑招也到了,于是整个后背直接被划开一条!
“两位还真是薄情啊,本座都是后悔没多享受片刻,你那徒弟……”这人忍着后背的疼,语气带了几分轻挑!
“岂有此理!”白露以为彭许已经出事,手中剑招越发的狠厉,而陆白虽然面上表情不动,可气息也跟着一乱!
“嘭!”那人一道灵力硬抗了白露一招,手中一支漆黑的枪杆与陆白那剑撞在一起,然后身子猛然向后退去!
“两位,后会有期了!”
“师父!”顶楼上彭许几位忍不住出声,白露追出去的身子一顿,身子在半空回转,目光精准的落在彭许身上!
此刻的彭许实在是有些狼狈,发丝有些散乱身上更是带着一片血色,陆白眸子跟着一寒“你……”
饶是以陆白的性子,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彭许望着两人的表情,忍着身上的伤痛摇了摇头“弟子没事!”
陆白与白露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目光转向白启和陆宽,发现他们状态比彭许还要好一些,于是遥遥的点了点头!
“把楚少爷带进来!”陆白目光在楚梓恒身上顿了顿,那群保镖急忙将人抬进去!
片刻之后,陆白与白露对视了一眼,随手给每位徒弟一颗丹药“先吃下去!”
“是!”三人恭敬的接过来,毫不迟疑的放入口中,然后只觉得满口的药香,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恢复!
但是扫了眼被放在桌上的楚梓恒,默契的没有开口!
陆白望着安静的躺在桌上的楚梓恒,抬手在他的脉搏上按了按,接着一道灵力顺着筋脉渡过去,帮他将体内的药力化开!
楚梓恒虽然现在恢复了意识,但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觉得周身的骨头怕是都摔断了,但是陆医生的药确实是好东西,此刻身上除了痒和热,竟然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随着陆医生的手放在手腕上,体内似乎有什么直接散开,几乎瞬间遍布自己全身,楚梓恒试探着动了动身子,陆白声音淡淡的开口“别动!”
于是那少年继续安静的躺好,目光扫过彭许几人,对着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白启几人对视了一眼:这年轻人,心真大!
白露则低低的询问“怎么回事?”
当下彭许直接将经过说了一遍,然后目光望向楚梓恒:“若不是楚少赶来,弟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且不说那人会不会杀了她呀,便是真被采补一遍,彭许自己也不想活了!
白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陆白则是目光沉沉的望着楚梓恒“楚少怎么会想到来办事处?”
“我一直在关注这边!”楚梓恒对着她笑了笑“我身子不好,想与陆医生搭上关系……所以我们一直就住在办事处附近,晚上家里的保镖说听到了办事处有动静,所以我就带着人来了!”
他倒是半分也不隐瞒,讲述了一遍自己的安排,然后对着几人扯了扯嘴角“不想,我来的到真算及时!”
这解释让彭许有些怔然,目光落在楚梓恒还稚嫩的脸上“你就不怕把命搭上!”
“反正我也活不长久,若是真能入了陆医生和白家主的眼,拼一次也是值得的!”这孩子倒是实在,或者说他知道说实话对自己更有利!
陆白与白露对视了一眼,这样直白的话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而且他确实拖延了时间,也间接救了彭许!
说话的功夫,楚梓恒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好了许多,目光定定的望着陆白,后者轻轻的点头“可以起身了!”
于是那少年撑着身子从桌上坐起来,微微的活动了下身体,觉得似乎比之前还多了几分气力,当下对着陆白笑了笑“谢谢陆医生!”
随着他的动作,眉心一道灵光闪了闪,让陆白与白露同时眯了眯眼,后者对着楚梓恒伸出手“把手腕给我!”
楚梓恒望着白露眨了眨眼,他最近与白宇还有联系,但是没听说白家主还懂医术啊,但还是乖乖的将手腕递过去,白露一道灵力直接点在他的腕部筋脉上,于是楚梓恒身子微微的一抖,觉得一道气息顺着自己的手腕窜进去,有些奇怪!
而陆白与白露望着那气息在楚梓恒体内走了一圈,然后缓缓的融入到的身体,白露对着陆白轻轻的点了点头!
“楚少爷,希望我治好你的身子?”陆白望着坐在桌上的楚梓恒,后者听了这句话,微微的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陆白几人也不催促,白露对着几位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排排坐好,抬手一道灵力注过去,帮助他们将体内那丹药炼化!
毕竟是灵药,以他们的修为,怕是要炼化很久!直到三人一脸喜色的站起身,楚梓恒才犹豫着开口“陆医生,我……”
陆白望着身前的少年,楚梓恒利落的从桌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白启急忙抬手扶他站好!
少年人站稳身子,暗暗的咬了咬牙“陆医生,我想拜你为师!”




阮阮: [表情]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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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明星的日程安排得都非常紧,骆湄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能给这期综艺节目。庄桦本来已经被秦昭玲那几句话搞得没有什么心思用来紧张了,却比较不幸地在看见打光的大灯架起来之后找回了熟悉的紧张感。
庄桦此刻在为骆湄做最后的补妆,手并没有因为自己心情的变化而颤抖分毫——她已经能够做到不让环境影响自己的技术了。
从庄桦的那个角度,她看得最多的永远是骆湄,看得最少的永远是自己,这本来也正常,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其实也都映在了骆湄的眼里。
化妆师的目光在一张脸上来回逡巡,她能看见高挺的鼻梁,能看见粉中透着红的唇,却没能看见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里还装着自己。
她在工作时实在是过于认真,总是习惯于把骆湄当做一个静态的模特,而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她至今都觉得自己虽然技术上过关,却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游刃有余地为影后服务。
渐渐黯淡下来的日光随着太阳的西沉而流逝,晚风拂面过,月影山间淌,如若息了灯,这里本应该幽静怡人,是散心时绝佳的好去处,只是拍摄营地搭起来的大灯已经把它照得亮如白昼。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在最后检查上面繁复的布置。
正当庄桦看着座位上的主持人调整胸前别着的麦克风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比她的稍微小了一点,但温暖而柔软,指尖的指甲轻轻划在手心上,微微用力领着她向演员们等候的棚子里走去。
庄桦面容上的妆是她对着镜子自己画的,她从来没有试过把自己的脸交给别人。秦昭玲与她正相反,十几分钟前坐在化妆室的椅子里相当放心地把一整包化妆品都交给了沈萍薇。这位多才多艺的助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全能,她始终坚信技多不压身,私底下学了很多东西。平日里缺司机的时候她能当司机,缺保镖的时候她能当保镖,如果骆湄在合作方那里遇上了什么不靠谱的化妆师,沈助理也可以亲自上场补救。
四个人站在离拍摄棚子最远的地方,因为节目组里的所有人都想把最重要的骆湄作为压轴放在最后吸引观众,他们便与其他演员团队一起在那里等着导演的手势准备鱼贯而入。身着短裙露着长腿的女主持人开始鼓掌,打头的尹瞻云理了理西装,大步走上前,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径直带着团队走向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中途和各个镜头热情地挥手致意。
轮到骆湄她们上台时影后并不像前面几个人一样走得那么快,她的步伐轻盈,唇角的弧度比平时与人打趣时小了一些。挎着高跟鞋的脚缓缓向前迈步,连对台下招手时也是轻轻的。
骆湄的出场是最柔和而不张扬的,台下请来的那些个观众的掌声却也是最热烈如潮的。
跟在骆湄身后的庄桦很想一直都像在后台的时候那样盯着影后的背影,却谨记着她的教导,对观众的欢呼声适当地报以一些反应。
每一个团队的桌子前都镶着一块电子屏幕,上面展示的是该团队那名演员的照片以及名字,它的最下面空出了一行的地方,准备放置一会“抽签”之后每个人的角色名。
在主持人大声向台下观众介绍完规则之后她对着提词卡念了几条广告,然后感谢各个赞助商。此时的大屏幕被分为红与蓝两个部分,各自的画面中都倒扣着几张扑克牌。
上台之前节目负责人再三提醒他们记住自己的角色所对应的是哪张扑克牌,但是在台上做选择的时候每名演员为了效果又都会做出认真犹豫的神情。
抽签按照一男一女的顺序交替进行,导演为了让观众对骆湄留下忍让宽容的好印象,特意将印有骆湄角色的那张牌放在了右下角的位置。
这期节目中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演员,她第一次被经纪人安排上这种比较火热的综艺节目,早已经紧张得不得了,已近深秋的时节硬生生把她热出了汗。
轮到小演员“抽签”的时候她显得有些慌不择路,既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伸手就想去点那张本属于骆湄的角色牌。
面对着摄像机的主持人霎时间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刚想救个场问她说:“你确定要选这个吗?”却没能拦住小演员颤抖的右手自己点到桌子前的屏幕。
那一瞬间全场的人都慌了,坐在舞台上的几个却只能故作镇定。小演员眼睁睁地看着扑克牌翻转,映出来的竟不是先前排练过许多回的角色,她瞬间就乱了阵脚:“不不不!我点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重新选!”
在座的没有人不想给她机会重新选,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在观众面前坏规矩的节目组铁定是要被骂上热搜的。
主持人强撑着笑容告诉她角色不能重选,那个小演员的助理冷着脸可劲拽她藏在桌子下的衣摆,让她赶紧坐下来别丢人现眼。
轮到骆湄了。
台下的几十双眼睛和摄像头后面的几万甚至几十万双眼睛都齐刷刷盯着骆湄,想看影后究竟会抽到一个怎样的角色。
骆湄自从刚才开始脸色就没怎么变过,她一直用柔和的笑容望着小演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角色被人抢走。
直到镜头的焦点转向她,该由她来做出选择的时候骆湄才适当地微微蹙眉,对着屏幕沉思半晌后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最中间的那张牌:“我要这个。”
那本是个并没有安排演员的角色,摆在中间只是为了充个数,连主持人备稿的时候都没有了解过那到底是个什么人,此时见骆湄选她,有些拿不准主意:“您确定么?”
“就她吧。”骆湄的这一次回答没有犹豫。
扑克牌又一次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名字和职业——柳薰,化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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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广告的时候各个团队转移阵地去了更衣室,他们将在那里面对着镜头去为自己的角色选择服饰与妆容。
方才选错角色卡的小演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就差对着骆湄跪下来以头抢地来谢罪了。
影后淡淡回了一句:“没关系。”之后轻轻拍拍女孩的肩,挑重要的叮嘱她几句该怎样才能演绎好那个兼职女学生的角色。
“我记得你自己就是一边上学一边到处视镜找工作来着?”骆湄在最后不经意地问。
那个平常到了片场里连认识自己名字的人都不怎么能遇到的女孩子受宠若惊,频频点头。
“那你可以适当加一些你自己的情感进去,会显得更真实一些,”骆湄鼓励地冲她笑笑,“快回去吧,一会节目就该开始了,别太紧张,没事的。”
庄桦目送着那个小演员飞奔回自己的位置后将目光移回到了骆湄的脸上。影后感受到她的注视,脸上那个鼓励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
“你看今天第一次上这种节目的可不止你一个人,”骆湄凑近庄桦,贴着她的耳边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继续保持就可以。”
庄桦很想问骆湄在她抽取角色的时候究竟是随缘还是提前在台下做了周密的工作,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备选项。如果是后者,她为什么要选一个职业是化妆师的角色呢?
这些问题到底无法问出口,庄桦沉默着跟上骆湄进了衣帽间。
摄影师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们了,因为这一部分每个团队是分开拍摄,镜头随时会在各个衣帽间里切换,所以她们并不是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的监视之下,不需要方才那样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这一幕是团队合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四个人要共同商讨服装的选择,并且庄桦和秦昭玲要共同配合给骆湄上妆,平日里四个人当中气场最强最咄咄逼人的沈萍薇反而成了这场拍摄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人。
骆湄的手拂过那些各色服装,上下打量了一下庄桦,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为了节目的效果,演员不能直奔节目组准备好的那套最合适的衣服,必须试穿至少一两套备用的服装,以吊起观众们的胃口。这对于骆湄来说非常容易,因为节目组为她准备的那套衣服直接就不能用了。
按照导演的安排,骆湄的两个化妆师要各为她选一套服装,但最后拍板定下来的那套衣服要由骆湄自己“选”出来。这很明显也是为了满足粉丝们的需求,毕竟那些付钱氪金的人们想看的并不是专业化妆师到底有多专业,而是他们的爱豆有多牛逼。
虽然角色变了,但是这一安排并没有改变,这等于说就是把最终选择服装的权利完全交给了骆湄。
为了让影后好好发挥自己的才能,同时也为了让观众们好好饱饱眼福,秦昭玲与庄桦特意挑选了一些风格合适骆湄但是又有些乏善可陈的服装。这些衣服被骆湄的气场撑起来之后比穿在僵硬的模特假人身上还要显身材。
在摄像头面前转了两圈之后的骆湄偷偷摸摸把自己最终选好的那套衣服藏在怀里进了试衣间,给外面的人留下无限悬念。
不多时,暗红色的试衣间厚布帘就被掀开,骆湄上身着胖猫头像的简单白T恤,下/身是蓝色格子长腿裤,脚踩一双平底白球鞋,卷发被草草绑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竟然真的完美显现出了一个都市化妆师的形象。
正当所有人都在惊讶于骆湄的选择竟然如此切题的时候,庄桦愣住了——这一身是她第一次见骆湄的时候穿在身上的。




天冬: [表情]
第一百一十章:你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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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只是惹得彭许不满,会场绝大部分人同时表达了不满!
“成老四,怎么你成家还是这暴发户的做派?”一位男子缓缓的站起身,目光不善的望着成家的人“不过是个小城的商业家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不过此次你成家倒是派你前来,倒是让我有些不理解!”另一位男子一脸不赞同的望着成家老四,显然成家虽然不算是什么豪门世家,可能收到彭许的请柬,那自然也是数得上号的家族了!
但是这成家老四的做派,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
那成家老四见众人的态度,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望着身侧的男子,那男子淡淡的站起身,身上的气势猛然释放出来,于是这会场内绝大部分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弯!
“哼!”东方灏猛然冷哼了一声,身上的冷冽气息直接放出来,将众人身上的威压直接冲散“成家竟然也有这般修为的人!”
一句话让站起身的众人明白了,成家这是抱上了武者的大腿了,一个个面色阴沉的望着成家老四!
作为豪门世家自然都知道古武的存在,但是此刻四大家族的人还在会场中,这成家的人也太猖狂了些!
“来人,请成四爷出去!”彭许淡淡的开口,白启直接带着人过来,只是人还没靠近那成家的几人,之前那男子身上的气势又高了几分,目光锁定在白启的身上“这小小会场,竟然还有位先天武者!”
一眼看透白启的修为,让白启与彭许同时带了几分凝重,想到自家师父就在楼上,白启抬步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成家的人抬了抬手“成四爷,请吧!”
“我要是不走呢?”那成家四爷嚣张的望着彭许,至于白启在他眼里大概是个保安队长,丝毫不被他放在眼里!
“请出去!”彭许冷冷的开口,白启直接抬手对着成四爷抓过去,然而那男子一个错步拦在成家四爷身前,一拳对着白启轰过去!
“嗯?”东方家族与朱家的那几位青年人同时一愣,这拳头上竟然带着淡淡的灵力,显然这人故意压制了修为,可若是这一拳打实了,依旧够白启受的了!
想到楼上的那道气息,几人上前一步就要出手,显然几人都觉得这是与楼上那位交好的最佳时机!
然而到底是有一段距离,他们也要估计不要暴露太多,所以那人的拳头直接与白启的手撞在一起!
“嘭!”一爪一拳撞在一起,东方家与朱家的年轻人错愕的望着白启,这人竟然没有被轰飞出去!
那男子也是一愣,显然在他看来自己虽然没有动用全部的灵力,可对付白启这个先天是足够了,但是他不知道白启每日拿来练习的石头就是灵力凝成的,他虽然不至于对灵力免疫,然而这么淡的灵力,他还是能接下来的!
不过接下这一拳,白启的面色也是一变,他敏感的意识到这人的修为比自己高,而且这内力有些不对,似乎与自家师父有些相似!
这么想着,不由的打量了下眼前的人,而对面的男子忍不住笑开“难怪这么不懂变通,原来还真有几下子!”
“各位麻烦先让开一下!”彭许一路走过来,对着周围的人笑着开口,于是那群人呼啦啦的散开,很明显这两人是要动手了啊!
而彭许对白启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那成四爷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两人一掌一拳几乎同时攻向那男子!
那男子不屑的笑了笑,手掌上的灵力喷涌而出,猛然一掌挥出去,直接将两人震退!
“嘭!”白启的身子直接砸到一侧的空地上,彭许身子接连撞到几张椅子,这才堪堪落在地上!
“哼,不自量力!”那男子抬手对着那高台挥出一道结界“既然三十亿你们不想要,那就直接把东西给我吧!”
这么说完,目光扫向楚家和墨家“两位,将东西拿过来吧!”
这人不只是要将台上的东西带走,竟然还要将楚家和墨家的一并带走,楚梓恒望着这男子,再看看才爬起来的白启,和嘴角带了几分血色的彭许,对着自家二叔使了个眼色,于是楚家二爷直接将那箱子放在身前的空地上!
那箱子才放在地上,一侧一只手直接将那箱子拎在手中,若说在进入会场的时候,白宇还不知道这药酒的来历,但是看到彭许和白启,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拍卖会自家姐姐和陆白搞出来的!
现在这人竟然敢砸场子,白宇表示自己不能忍了!
将那箱子拿起来,随手塞到楚梓恒的怀里“梓恒,这可是你楚家花钱买来的,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
楚梓恒望着塞到怀里的箱子,望着白宇摇了摇头“白宇,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东西咱们给他就是!”
“不给!”白宇强势的将那箱子按住,然后微微的活动了自己的手脚,身侧白枫笑嘻嘻的望了眼自己的拳头“我倒要看看,你这内力有什么古怪!”
这般说完,身子猛然掠过去,一拳对着那男子的脑袋砸过去,身后白宇抓过自家老爸新得的短剑,一道剑光对着那人的身子削过去!
他二人在白家一起练习多年,自然是有不小的默契,这一动手几乎将这男子的上两路直接封死,白启见他二人动手,也跟着扑过来!
彭许将扶着自己的女人轻轻推开,抬手将自己裙子扯了扯,飞快的系了几条,掌中内力再一次对着那人拍过去!
万俟升缓缓的站起身,望了眼楼上那包房,想了想手中的灵力直接溢出来!
“嘭,嘭,嘭!”三人直接被震飞出去,白宇仗着手中的短剑,硬生生的扛了一击,身子直接倒飞出去,被白景仲飞身接过来,将那劲道全部卸下去,然后将白宇手中的短剑接过来!
“呵,白家二爷?”那男子竟然认识白景仲,嘴角的笑意勾了勾,目光扫到蠢蠢欲动的东方家和朱家,再看了看万俟升“几位,要不要一起试试,拦不住我可要带走了!”
“放肆!”那朱家的姑娘明显脾气比较暴躁,她早就看出来这人身上有灵力的波动,当下身子晃了晃,掌心一道灵光对着这男子抓过来!
“嘭!”那男子这一次倒是正视了几分,抬手一道灵力与朱家这位撞在一起,整个房间都跟着晃了晃,于是众人才注意到身前的空气微微的晃了晃,这战斗的余波竟然被控制到了那小小的范围内!
两人一触即分,朱家的人眯眼打量这男子,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的颤抖,显然两人有不小的差距!
“我也来试试!”感觉到这范围内有结界,虽然不知道是谁布置的,但是东方家的两位终于出手了,那青年猛然喝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招出一柄长剑,对着那人撩过去!
“唰唰唰!”几道剑光还没碰到那男子,直接被数道灵光碾碎,东方家的青年微微一愣,然后侧头望着身侧的女孩子“佳薇,你来试试!”
似乎打不过人家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人,他坦然的将那长剑收起来,一侧的东方佳薇望着这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的从身后拿出一杆长枪来!
这枪比她还要高几分,通体碧绿颜色倒是十分漂亮,将枪抄在手中半点没有拖拉,抬手对着那男子就是一枪!
众人觉得空气似乎都动了动,然而那男子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身子退后了半步,挥手一拳砸在那长枪上!
“嗡!”那长枪发出一道碧色华光,直接将那人的拳风震散,东方佳薇持枪站在原地,望着这男子的眼中带了几分忌惮,而那男子望着东方佳薇手中的长枪,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好枪!”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众人齐刷刷的回头便见两人并肩从楼上走下来,开口的说话的一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飘动,让众人不由的一愣!
身侧另一位身上的气质倒是要恬静一些,只是此刻望着男子的表情很有些不善,两人缓缓的走到人群里,然后人群自动分开,白露扫了眼带伤的白启、彭许和白枫,再看看自家二叔和白宇,轻轻的点了点头!
于是白家二爷手中短剑直接收起来,既然自家侄女出现在了,那自己可以退下了!
东方家与朱家的目光几乎全部落在这两人身上,只觉得告诉他们这人就是幕后的人了!
万俟升更是笑盈盈的将掌心的灵力收起,原本想着白家人吃亏自己可以出手护一下,不想这两人果然不给自己机会!
“成家?”白露感受了下这人身上的气息,侧头看了看陆白,后者扫了眼自家的徒弟“三十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意思?”那成家四爷愣愣的望着陆白,刚直接被这两人晃了神,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十亿算是对我徒弟和弟弟的补偿,钱留下,你们给我滚出去!”陆白身上的戾气一闪而过!
好好在包间内抱着自家夫人,谁想到一个拍卖会,也有人扰自己的兴致!




无归: [表情]
第三十一章: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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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笑完后知后觉的瞟了眼一侧的墨家主,陆白抬手将人捞在身侧,指尖在白露手腕摸了摸,语气淡淡的解释“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五感,放心吧!”
她这般说着,身子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白露顺势靠过来,手指将那银发绕在指间,眉心闪了闪“你有没有觉得那墨天琪一家有些奇怪?”
“嗯?”陆白抬手让白露靠得舒服一些,声音微微上挑,示意白露继续说。
“说不上来,只是……那墨天琪的父亲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他似乎是个旁观者,关于墨天琪的一切都是那位墨家小姐处理,而且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白露一边思索,一边将自己的疑惑讲出来,陆白跟着挑了挑眉,抬手将白露蹙起的眉心按平。
“大约入赘的男子,在墨家也没有话语权吧!”陆白在南希的时候,倒是接触过几个入赘的男子,想到那墨天琪的父亲,她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墨天琪是随了母性,许是那男子在墨家的地位不高!”
这解释似乎也说的通,然而白露依旧有些疑惑,那男子给她的感觉带了几分熟悉,虽然那人极力的掩饰,也甚少说话,然而这熟悉感总是挥之不去,便是那墨天琪望着自己的眼里,也很有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好奇、比较、纠结等等,总之给白露的感觉十分怪异。
两人在房间内闲聊,直到几个时辰后,陆白才施施然起身,体内灵力涌动之后,面色带了几分苍白,对着白露眨眼一笑,后者不由莞尔:这人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陆白挥手将那墨家主身上的银针取出,只留了眉心一根,然后掌心灵力猛然对着墨家主的后心拍进去,白露见此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便见那墨家主眉心银针抖动,接着被那灵力震出陆白抬手收在空间里。
“噗~”几乎在陆白这一串动作之后,那墨家主一口瘀血喷出,缓缓睁开眼睛。
“呼!”墨家主初时眼神还有些怔然,不过片刻便恢复焦距,看着身前那口暗黑色的血迹,体内真气微微调动,只觉得运行前所未有的顺畅,功力似乎还精进了几分,当下面上不由一喜。
“陆医生!”那墨家主利落的站起身,目光才落到一侧陆白的身上,便见早晨还神采奕奕的人,此刻面色惨白入纸,白露正拿着帕子帮她拭汗,墨家主不由的一愣,他似乎没想到这银针刺穴之术如此耗费人精力,望着略带柔弱的陆白,郑重的拱了拱手“陆医生大恩,墨家欠你个人情!”
这句话终于带了几分真心,说完似乎怕陆白误会,又很快的补充了一句“再之前的酬劳之外,老夫再额外送陆医生一方暖玉!”
暖玉,这算是很不错的东西了,莫说是对寻常人,便是古武世家之中,能得一块暖玉养身,配合内力修习,也是十分难得的,这墨家主终于大方了一次。
“墨家主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且还有白露的面子在,这本是分内之事!”短短的一句话,气息一片凌乱,墨家主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待从那房内出来,院外已经等了数人,除了墨天琪一家三口,墨执事、墨七几人竟然也在场,这一群人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那墨家主的身上,见他面色红润,不由的各自带了几分喜色。
“恭贺家主!”一群人呼啦啦的行礼,那墨家主只觉得自受伤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朗声笑开“此次多亏了陆神医,老七日后神医有任何需求,我墨家竭力满足!”
“是!”墨七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对着半靠在白露身上的陆白拱了拱手“陆医生,稍后咱们留个微信,日后有需要尽管吩咐!”
对此陆白倒是没有拒绝,多了跑腿的人自然是好事。
墨执事几人少不得也纷纷上前代替家主致谢,而早有那墨家小弟子,直接将那早就熬好的药端上来,那墨家主此刻对陆白的医术深信不疑,接过来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一饮而尽。
“陆医生,天琪……”那墨家小姐见陆白这情形,忍不住上前“陆医生忙了一个上午,我们一早备好了饭菜,不如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再教天琪那温养筋脉的法子!”
虽然面上带着焦急,可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毛病不是一日两日能治好的,还不如主动关心一下,她相信家主的旧伤能治愈,那么自家儿子的筋脉总也能缓解几分,所以她不急。
“也好!”陆白点了点头,白露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直接扶着陆白回两人临时居住的院子。
两人离开之后,墨家众人终于不再克制,一群人呼啦啦的出现,对着墨家主与墨天琪拱手“恭贺家主,恭喜少主!”
“嗯!”墨家主对着众人摆摆手,而墨天琪则是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身侧,眼神复杂的落在白露两人离开的方向。
不说这墨家人的喜气洋洋,只说白露与陆白,刚在离开的时候,白露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经意的侧头扫了一眼,然后心底涌出几分惊骇来。
“陆白!”才扶着陆白进入房间,白露直接开口“我刚刚发现……”
才开口说了个开头,后半段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面上直接带了几分纠结,而陆白体内的灵力调动,面色瞬间恢复如常,见她这纠结的面色,眼底带了几分诧异。
两人向来是有事直接沟通,怎么这人此刻竟然还欲言又止?但是她也不着急,两人可算是跨越了时空的恋情,自然经得住任何的考验,陆白走到桌前坐好,看着墨家准备的饭菜,对着白露招了招手“边吃边说!”
“嗯!”白露面上的纠结和思索愈发浓重,结果陆白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牙齿咬着筷子磨了磨,而后猛然放下“陆白,我刚扶着你出来,偶然回头看了过去,发现那墨天琪……”
说到这里似乎不知该怎么讲述,陆白给自己添了半碗米饭,再为白露递过去一碗,丝毫不急的等待下文,而白露似乎终于想明白,抬头望着陆白“那墨天琪,你觉不觉得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陆白没料到白露纠结的是这个,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散出来“这世上的人,大多有些相似……”
“不是!”白露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咬了咬自己的嘴角“刚我发现那孩子的侧脸,与我父亲有八分相似!”
白露说完这句,陆白瞬间瞪大了眼睛,虽然后面的话没说,但是陆白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墨天琪是你爸的私生子?”
这句话说出来,白露一时默然,她一直知道自家爸妈的感情似乎不是太好,可是她也断然没料到会有私生子在外面,可是“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便觉得有些怪异,而今想来怕就是因为与父亲有些相似,所以看着才觉得奇怪!”
白露夹了口米饭放入口中,眼睛里满是思索和不解“但是……我父亲若与墨家小姐有这么一段,墨家怎么会对他下手?”这是白露百思不解的地方“又或者,那墨天琪只是与我父亲长得像一点?”
她这般说完,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陆白,后者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这才缓缓开口“我倒是觉得这墨天琪很有可能是你父亲的私生子,这样反而说的通!”
说完见白露面上带着疑惑,于是继续解释“以咱们在墨家这几日的观察,那墨天琪在墨家的地位怕是不低,没准就是墨家的下一代家主!”
不得不说陆白猜到了重点“如果墨天琪是墨家的少主,又是你父亲的私生子,那他掌家之后,是护着白家还是墨家?”
陆白说到这里,白露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此说来,墨家是担心父亲知道墨天琪的存在,所以才痛下杀手,为的就是断了墨天琪与白家的联系?”
“也不尽然!”陆白摇了摇头“这只是咱们的猜测,也可能你父亲本就是知道的,甚至想要将这儿子认回来!”陆白歪头望着白露“别忘了,他对你并不好,之前还不知道原因,而今……”
“如果他在外面还有个儿子,且这个儿子注定优秀,那么不喜欢我就正常了!”白露笑着接了一句,然后轻轻的晃了晃头“说不定他与这墨家小姐是真爱呢,两人爱情的结晶,确实要比我重要得多!”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分析,这墨天琪十有八九就是白露父亲的私生子,那么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就有了结论“如果是爱子心切,希望将人接回去继承家族,那么作为拦路石的你就不该存在,给你种下花蛊是个不错的选择,若你不在了,那么白家的弟子哪一个比得上墨天琪?”
“认祖归宗之后,顺理成章成为白家少主,倒是好算计,就是对我狠了点!”虽然这般说着,但是白露丝毫不介意,面上一点忧伤都没有,甚至还示意陆白再添半碗米饭。
“是狠了点!”陆白一边添饭一边点头“只是他没料到这墨家更狠,直接将他暗杀,断了墨天琪认祖归宗这条路!”
陆白说到这里眼底带了几分兴味盎然“要不要试探一下,看看到底是墨家谁人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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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香雾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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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辛十七单独二人的旅程一如辛十七这个人般,寡淡少言,沉闷的赶路让苏嫣觉得,再这样和辛十七待上段时日,可能自己就要退化成哑巴了。
越靠近香雾山沿途的人便越多,多是江湖打扮之人,有些明显可以看出是来自不同的门派,苏嫣与辛十七在山脚下的驿站歇脚,听得一些流言。
「师兄,这人也太多了!比咱们预想的要超出好多,咱们能有机会吗……」
「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罢了,我们天岩山庄岂会怕这些乌合之众?」
「可这月茗宫主只有一人...咱们来了五个人,这到最后....」
「师父说你愚笨果然不假!咱们此行的目的是那个女人吗?是引魂铃!多些人不是多些几率?最终不管我们谁站到最后,那引魂铃不都是咱们的了?」
「师兄说的是!说的是!」
「不过...」被唤作师兄的男子微仰起头,捋了捋额下胡须:「听闻那位月茗宫主生的如花美貌,若是能够顺便一亲美人芳泽,自是最好...」
「恶心!」苏嫣看着男子的表情一顿反胃,虽没听得具体的内容,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推测,这些人亦都是奔着「引魂铃」而来。
赤月想要引魂铃,苏嫣也想要,这些聚集在此的江湖之人亦都想要。
引魂铃作为知花宫的镇宫秘宝已数十年,江湖上虽一直有人觊觎,可从未有机会得到,这次引来这么多人,可是有了什么获取的途径...
苏嫣耐着对男子的厌恶又凑近了几分,终于听到了获得引魂铃的方法。
知花宫的大宫主夜合在前段时日放话江湖,要为自己的妹妹,二宫主月茗比武招亲,获胜者除了可以与月茗成婚外,还能获得知花宫的镇宫秘宝「引魂铃」。
消息一放出便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各路门派皆趋之若鹜,表面上是为了参与招亲,暗中的目的却昭然若揭。
「这比武招亲的事,那个赤月不可能不知道,怎么我们走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苏嫣想着有些奇怪,凭借赤月的情报网,应第一时间就知道知花宫比武招亲的消息,却直到她们二人离去,都只字未提。
「还用想吗?」辛十七转着空茶杯,漫不经心道:「因为她说了,怕我反悔。」
「你为什么会反悔?」苏嫣此刻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辛十七话中的意思,此时一旁又传来有人对二宫主月茗美貌的夸赞,苏嫣这才茅塞顿开,有些尴尬道:「这比武招亲,咱倆都是女的...」
苏嫣与辛十七都是女人,这引魂铃只有赢下比武招亲之人才能获得,当真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走了。」苏嫣正在想着法子,辛十七却起身要走,临走前让苏嫣找了驿站老板要了些马尿用布沾湿带在身上,苏嫣虽然觉得恶心,却还是照做,她用手拈着那正散发着阵阵腥臊味的布条,隔着老远的问:「辛十七,你想到办法了吗这就急着走!还有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辛十七走在前面,头也未回。
知花宫位处香雾山最深处,整座山被宫主夜合所放出的瘴气所覆盖,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即便会些功夫的人,一不留神也会陷入瘴气所织造出的幻境中。
苏嫣在准备踏入香雾山之时终于明白了那沾马尿的布所为何用。辛十七让她用布捂住口鼻,说马尿可隔绝瘴气,苏嫣听后站在原地许久,单单是闻着那味道,她都觉一阵反胃,现在竟然要她覆在口鼻之上....
「辛十七,你是不是在耍我?」苏嫣实在觉得难以做到,看着什么防护都没有做的辛十七,她不禁有些怀疑:「你让我用这个,怎么你自己不用?」
「因为我可以屏息。」辛十七稍稍侧目,不屑道:「你可以吗?」
「......」
苏嫣被问的无话可答,辛十七已先一步走入了瘴气之中,苏嫣在原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最终为了引魂铃,她咬了咬牙,索性一把将那布条盖上口鼻,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入香雾山苏嫣便被身后进入的人给推了一把,捂住口鼻的布条掉落在地,苏嫣忙俯身去捡,再抬头时却发现已不见辛十七的身影。
不仅仅是辛十七,方才推了她一把的那些人,也全都不见了,一片瘴气之中只有苏嫣一人独立其中。
「辛十七!」苏嫣捂着口鼻叫了一声,无人应答,末了从身后传回了一句「辛十七!」她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开始害怕起来。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依旧无人经过,苏嫣便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着走了段路,在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拨开挡在眼前的迷雾,苏嫣心头一紧,那栋大宅的正门牌匾之上赫然写着「苏宅」。
苏嫣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却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名男子押住,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被强硬的带进了苏宅。
「放开我!」苏嫣奋力的大叫,可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她此刻看清了押着她的人容貌,竟是本已死去的苏家家丁。
「你们...」苏嫣惊恐的又挣扎了几下,迎面走来了一名丫头装扮的女子,待女子走到身前,苏嫣发现是那个畜生的贴身侍女。
丫头没有说话,只高昂着头一脸蔑视的俯看苏嫣,一旁家丁强硬的掰开苏嫣的嘴,丫头将一杯不明液体倒入了苏嫣口中。
「咳咳!」苏嫣想将那液体吐出,可被捂住了嘴直接带入了一间房内。
此刻押着她的家丁消失,苏嫣转身想要逃走,却发现门已被从外面堵死,她隐约感觉到屋内深处有人的气息,凝着眉目往里窥探,发现那个畜生,苏家的老爷正喘着粗气坐在床边。
「你!你不是应该死了吗!」苏嫣吓得躲到门边,拼尽全力的晃着被堵死的门,身子随着苏老爷的靠近而开始颤抖。
苏老爷一言不发,只用那双充满兽欲的贪婪双眼盯着苏嫣,他的呼吸声粗而沉重,显然已急不可耐的想要将苏嫣占为己有。苏嫣刚想把他推开,却忽觉脚下一软,浑身的力气似被抽了空,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苏老爷就势扑上苏嫣的身子,在她的颈间滴下了令人作呕的口水。这噩梦般的重演使得苏嫣的精神几近崩溃,她奋力的想要呼救,却发现已经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不要...不要...」
苏嫣睁着一双泪眼在心中奋力求饶,她甚至开始希望此刻有谁能来终结掉她的性命,她宁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创巨痛深的梦魇。
当苏嫣胸前的衣衫即将被撕开时,她感到了那熟悉的清风,下一刻爬在她身上的苏老爷化作一团烟尘,被人在空中划了一刀,一切飘散殆尽后,苏嫣看到辛十七半跪在她身前,用一把短刀刺在了她脖颈半寸的地方。
「辛十七...」苏嫣终于可以发声,刚从噩梦中解脱的她此刻已顾不得其它,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扑到辛十七身上,辛十七半跪着的身子晃了晃,显然没有防备到苏嫣的这一举动。
苏嫣在辛十七的背上落了几滴泪,这是她自出了苏家后第一次落泪。辛十七感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脊背,只蹙了蹙眉,并没有将苏嫣推开。
待情绪稍稍平复后,苏嫣才试干净面上的泪痕,将身子拉开。
辛十七随即起身,扔掉了手中的短刀,苏嫣这才发现,那短刀之上扎着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乌紫色,伸着长长干枯的触须,好似植物的根茎,刚刚枯萎而去。
而就在她们附近,正有不少人被这种东西缠绕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你刚入了幻境。」辛十七低扫一眼那诡异的东西:「这种东西在这山里还有很多,你得跟紧着我。」
这是辛十七第一次叮嘱苏嫣跟紧她,虽然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可苏嫣的心头却跃上一股莫名的悸动。她理了理衣衫起身,努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异样,跟上了辛十七的步伐。
苏嫣发现,辛十七走的比平时慢了些,她正觉有些感动,辛十七扔来那沾着马尿的破布,头也不回道:
「捂好了。」


雨时禁: [表情]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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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骆湄却听懂了。她理了理散发着洗发水香味的卷发,回答的时候将眼睛看向庄桦:“她的经纪人之前问过我愿不愿意把主角卖给她。”
庄桦没有说话。
骆湄笑笑:“我说我又不缺钱,所以没有同意她。”
这话的确说到了点子上,用钱来诱惑一个住得起别墅买得起跑车,出场费一小时按六位数起算的影后实在是太过愚蠢。现在想想,好像还是谁都不说直接伪装成意外把角色抢过来比较好。
“不过我也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所以提前备选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小角色,就怕到时候对方真耍起流氓硬抢,”骆湄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演主角,但是私自换角色的风险我担不起,她愿意冒这个险,就让她自己去承担相应的风险吧。”
影后把这段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谈论第二天的天气一样,没有一点紧张或恼怒的情绪在里面。
“但是那身衣服我是的确一直想穿来着。”骆湄最后补充了一句,找回了她平时说话时俏皮的音调。
庄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片刻后对骆湄说:“其实你可以提前和我说的,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准备那个备选角色,更保险一些。”
“没事,你今天表现得不是挺好的吗?”骆湄伸手捏捏庄桦的脸颊。
她的力度不大,却着实吓了庄桦一跳。化妆师就势捉住影后的手,对她说:“这不一样,你可以和我说的,我是愿意帮你的。”
庄桦几乎从来没有机会去表达她的情绪,她也并不是很想和别人去交流自己的感觉,但是此刻面对着骆湄,她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情感。
虽然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极度地想要上前却又畏惧上前;无来由地想要给予却又在将东西递出去时手足无措;渴望去帮助她解决堆积在面前的问题却又担心自己的一腔心意会不会在遭到拒绝后又一次被自己深埋于地下,从此以后都不敢直面阳光的照射……
这到底是什么?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在模糊的光影快要凝聚成清晰的实体之前再度消散,徒留庄桦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于是她只得把最直白的想法脱口而出:我是愿意帮你的。
骆湄的眼睛望着她,她们两个人的距离此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庄桦几乎可以看见骆湄眸子中自己的倒影。
“好,我下次会和你说的。”骆湄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她的耳畔。
“不过,作为交换,”影后又往前凑凑,把自己的胳膊从庄桦手里抽出来,找回调皮的语调,“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要和我说。”
庄桦呆愣之后频频点头:“所以今天晚上的那个小姑娘……她其实是故意的?”
“不一定,她当时的慌张不像是装的,”骆湄说,“可能是她的助理骗她说那张牌才是她的角色。”
化妆师听闻之后皱起了眉头:“但这也太冒险了,让她去演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准备过的角色。”
“未必就真的完全没有准备过,”骆湄紧紧自己的浴袍,将手肘撑在了翘起来的膝盖上,“只是那个女孩本来胆子就小,不敢去抢角色,所以发现自己被赶鸭子上架之后慌张也是正常的。”
的确,当时小演员的慌张程度完全超出了她演技的能力范围,不像是装出来的。
庄桦看看骆湄,问道:“我们明早是不是就要回去?”
这本是因为她找不到话题而随口一问,谁料骆湄的回答竟出乎她的意料:“不,明天我们再待一天,到附近去转转。”
庄桦有些疑惑:“你最近的工作不是很忙么?”
“是倒是,但是也不能一直不休息,”骆湄替庄桦理了理她的头发,“我一直都想在嘉卉市好好逛逛。”
.
直到第二天庄桦才知道,沈萍薇之所以能同意骆湄多在这里停留一天纯粹是因为骆湄要接这里一家公司的广告。
打发走司机然后鸠占鹊巢的沈萍薇手握方向盘,在小城早晨还比较空旷的大街上快速行驶。本来应该坐在副驾驶的骆湄上车前突然说她想和庄桦一起坐后排,姓沈的居然一点意义也没有,当即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秦昭玲上去。
在进入城区后,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越靠近市中心的位置鳞次栉比的高楼就越发紧凑了起来。嘉卉市临海,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城市,却把当地人养得生活滋润,商业贸易发达,有许多小有名气的公司。
奔驰车停在一幢至少有20层高的写字楼门口,还没来得及熄火就已经有工作人员上前替骆湄开门了。
会客室宽敞亮堂,玻璃茶几上映着落地窗外繁华的景色。骆湄惬意地半倚在沙发上,两名本应该在外面等着的化妆师被她留在了屋子里。
“小枇杷还没来吗?”骆湄喝了口玻璃杯里的茶,问沈萍薇。
沈助理又一次翻翻手机:“没有,她那个酒店离这里比较近,可能出来的时间晚了点,一会儿大概就到了。”
小枇杷是经纪人顾晚翠在骆湄那里得到的一个绰号,从她为影后工作的第一天开始她身边的人就几乎都改称呼她“小枇杷”了,虽然她年纪其实并没有比骆湄年轻多少。
两个在原计划中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化妆师此刻凑在角落里刷着手机,她们两个都在帮着沈萍薇探查昨天晚上那件事的后续进展,观察网络上那些和骆湄有关的言论。
鉴于微博上的粉丝们并不知道骆湄的角色是被抢了,只是以为影后运气不好抽到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角色,但是他们并不在乎谁有理谁没理,依然有些人把怒气发在了抢走主角的小演员身上。此时此刻两家粉丝有一起撕架的,也有劝和的,还有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地搅浑水的,各个评论区好不热闹。
秦昭玲没多长时间之后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撂,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也不用看了,这些人掐来掐去也就那么些东西,看不出什么新鲜的来。”
庄桦从善如流,立马放下了她早就想扔出去的手机,整个人瘫在了座椅上。
就在这时,顾晚翠和几个对方公司的人一同走进了会客室。
打头的男人与骆湄同岁,但是显得比较年轻,有点像三十出头。他的浑身上下都打理得非常整齐,让庄桦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沈随景。与沈随景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在职场上与甲方打交道久了,看上去圆滑精明,脸上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因为颜值比较高的原因,他的假笑比邢主编可讨人喜欢多了。
在他身侧跟着一个好像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跟在上司身边可能有些拘谨,一脸严肃地盯着骆湄她们,那样子活像是要上法庭和什么人打官司。
他的上司在推门进来的时候便开口说道:“真是巧,在路上正好碰到了顾女士,就一起坐电梯上来了。”
这个男人边说边走到沙发边,把手伸给了刚刚站起来的骆湄:“幸会,我是孟轩,凯盛公司广告部的负责人。”
凯盛公司主要为客户提供专门提供心理咨询,在一些城市甚至设有分公司,在嘉卉市里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了。
没等孟轩继续介绍,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自顾自地向骆湄伸出手:“您好,我是严秉文,您与我们合作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他在骆湄一行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上半身重心前移用胳膊肘支着膝盖,一副想要认真和对方讨论合作条款的样子。
坐在旁边的孟轩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慢条斯理地帮他做记录,时不时会瞥自己这个锋芒毕露的下属一眼。
已经回到骆湄身边的顾晚翠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自己草拟好的方案,准备提出自己的要求。
从庄桦和秦昭玲的这个角度非常容易偷偷观察骆湄她们的一举一动。化妆师发现她的影后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容并不明显,恹恹地显现出无聊的神色。这种时候顾晚翠和沈萍薇一般才是主角,她往中间一杵虽然存在感最高,却依旧是个只能被当成吉祥物的命。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在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怎么搭理严秉文,而是直接望向全程几乎一直沉默着的孟轩:“我到时候可以用我自己的化妆师吗?”
孟轩一愣,似乎是没料到影后会直接和他说话,不过他很快找回了平日里的自然:“如果她能按照我们给出的设计方案来完成工作的话,当然可以。”
骆湄没有继续提问,利落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左下角。





南星: [表情]
第一百零三章: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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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以处理尸体为由又开了溜,茅草屋内一下又只剩了辛十七与苏嫣二人。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互相残杀」,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苏嫣见辛十七的身上还有残留未干的雨水,便腾了身旁的位置给她,二人并肩坐着,隔着恰好的距离。
深秋的雨阴郁连绵,说不准又是一整夜,苏嫣垂着眼添火,枯枝燃尽的「噼啪」声带来些许暖意,刚稍感舒适鼻子就是一阵发痒,苏嫣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连火苗都差点给吹熄了。
辛十七转目看去,苏嫣立马将头埋低:「没事,之前不小心着凉了,没吓到你吧?」
「……」
苏嫣问自己的喷嚏有没有吓到辛十七,这个问题倒把辛十七给难住了。
「要不我还是离你远点吧,免得传给你了。」苏嫣边说边挪开身子,辛十七将她一把拉住,苏嫣有些讶异的抬头,被揉过的鼻尖红彤彤的,就像只小兔,辛十七看她心头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松了手道:「你就在这。」
「……」
辛十七让苏嫣呆在原地,而自己也没有走开,窗外飘进一片枫叶,飞进火堆渐渐焚烧成灰,发丝残留的水滴滴入火中,发出了暗哑的残响,苏嫣在这时想起那个假的辛十七来,转头小心翼翼的问:「辛十七,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我的?」
辛十七看着篝火的眼瞳动了动,显然也想到了些什么,苏嫣关切的向她挪去:「我是说,她是怎么假扮我的?假扮我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
同样的贴近,同样的衣衫半湿,辛十七再看苏嫣时眼中有了些难以被察觉的变化,苏嫣见她不答,又撒娇似的拉了拉辛十七的衣袖:「这也不能说吗?那这样,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这样咱倆就谁也没吃亏,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那个是假冒的你吗?」
苏嫣越说贴的越近,眼看着就要动手挽了上来,辛十七的眉心一跳,立马僵硬的将胳膊抽走,这一看似无意的闪躲却给苏嫣带去了莫大的伤害与打击,像是受到反弹般的瞬间离了辛十七老远。
「我就知道……」远离了篝火与辛十七的苏嫣将自己抱作一团,边吸着鼻子边低声委屈:「我就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温柔的,也绝对不可能主动的抱我,不可能说我可爱,更不可能,更不可能……」
「更不可能什么?」
「更不可能……」苏嫣边说边将身子缩进阴影的角落,声音轻的就像雨滴落在枫叶上:「更不可能说什么喜欢我。」
「……」
辛十七停下靠近的脚步,苏嫣置气般的将那把带血的短刀扔还给她:「这个还你,总之我没有拖累你,那家伙装的太假,我一眼就发现了。你不肯说就是肯定被骗到了,论脑子果然还是我比较聪明。哼,赤月那家伙还说什么你不会让我有事,我看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是说过我喜欢你,但女人都是善变的,我今天喜欢你明天也可能就不喜欢你了,你也不用太得意,你……」
苏嫣本是演戏想要将辛十七的话给套出,可随着嘴上的一顿发泄,当真说出了点气来,越气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说,辛十七将刀接过直接走到她身前,苏嫣这才吓得闭了嘴,甚至以为辛十七要用那刀扎烂她这张聒噪的嘴。
可辛十七只是在她身前蹲下,用衣袖擦去了短刀上的血:「做的不错。」
「什么?」苏嫣还攒着半肚子的埋怨与委屈,却怎么也没想到辛十七会来上这么一句,辛十七把刀重新塞回她的手中,指尖还带着篝火残余的温度:「这个你收好,以后也许还会有用。」
苏嫣愣愣的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你是,你刚是在夸我吗?」
辛十七的好话和坏话都只说一遍,苏嫣也并不是没有听清,她听话的将刀收好,方才刚生出的那么一丝坏情绪全因辛十七的这句话而烟消云散。
「辛十七,你说我做的不错,那我可有什么奖励吗?」苏嫣再次拉住辛十七的衣袖,红红的鼻尖皱着,带着狡猾又娇憨的笑,辛十七的心头再次涌起那股莫名的感觉,「为难」二字清楚的写在眼中。
苏嫣就喜欢看辛十七为难的模样,那张清冷萧肃的脸上在这时才会有些人的味道,辛十七一皱眉苏嫣就会窃喜,当然这皱眉得是因为她的。
「辛十七?」苏嫣把脸凑近,模仿着辛十七此刻面上的神情:「我让你奖励下我,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有这么为难吗?」
「……」
辛十七那近乎神速的反应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苏嫣的脸刚一凑近她便瞬时后躲,苏嫣不服又凑过去,辛十七就再躲,再凑再躲,再凑再躲,这一来二去辛十七倒是被苏嫣给逼到了另一个角落,二人对视,苏嫣的眼中明显冒着火。
「辛十七,你躲什么!」苏嫣追着追着又较起真来,连嗓子眼里都起了火,将辛十七逼在阴暗的角落,辛十七趔着身子眉头皱的更深,苏嫣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已经逼成这样了,还能收回来不成,心一横便揪住了辛十七的衣襟:「辛十七,你这个软硬不吃的女人!我不过就想你抱下我,就这么害怕吗?嗯?我是老虎还是狼,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嫣话音刚落再看向辛十七的时候倒当真生出了些虎狼之思。顶着张桀骜孤傲的脸被堵在角落,就像是不慎落网的孤鹰,明明可以却又纵容着苏嫣此刻的放肆,这反倒激起了苏嫣潜藏在心底的更多欲望,也许不仅仅是想要辛十七的拥抱那么简单。
可辛十七的纵容也仅仅只是那么短暂的片刻。
将苏嫣推开甚至都不需要用上什么力气,苏嫣刚有察觉便先下了手为强,柔软的身子那么一贴,辛十七反倒没法下手去推了,尴尬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任凭苏嫣钻进她的怀中。
「你……」
「嘘!」
辛十七刚开口便被苏嫣用手指给堵住,贴在辛十七的胸前苏嫣听到有什么东西像此刻屋内的篝火般越跳越烈。
「辛十七。」苏嫣满意爬起,眼中灼灼:「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热河: [表情]
第八十七章:上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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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十七跟着赤月来到一处野勾栏,赤月说有东西需要在此处取。外表不过是荒败的茅屋内里却另有乾坤,绫缦飞纱,笙歌雀舞,辛十七刚一脚踏进去便险些被浓烈的脂粉味又给熏了出去。
「哎呀,有客人来了!」
显然二人是今夜第一批来客,大厅内的女人们像捕食者般精准的将二人捕捉。
「呦!还是两位女客。」女人们越凑越多,各个容妆诡靡,衣着清凉,有的甚至已迫不及待的攀上了二人的身子:「二位姑娘好生漂亮,可是来找乐子的?我叫桃儿,寻常的吹拉弹唱什么都会,姑娘们要是需要些特殊的服务嘛,我也是可以的哦……」
「姑娘我也可以!」
「还有我!我也可以的!我还会些野路子!」
「姑娘!」
「姑娘!」
女人们挤作一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辛十七面上的忍耐显然已快到达极限,赤月看起来倒反而有些享受,甚至搂上了一个问她「野路子」是什么。
「这野路子呀……」女人刚攀上赤月的耳际便忽然被人一把拉开,将她拉开的是一名更为妖艳的女人,酥胸半露,鬓别芙蓉,开口倒是泼辣的很:「什么野路子野路子!?你们也配?你们可知道这是谁吗?」
「谁呀?」
「这可是呀……」女人撩了撩发贴上赤月的肩头,换了副软媚的声调:「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尖儿,云中城大名鼎鼎的月老板。」
「好久不见,大力。」被女人几乎整个挂在身上赤月倒也不去躲,只调侃着回了一句,谁料这「大力」二字一出,女人立马换了神色,用着粗鲁的男人声音娇嗔着:「哎呀!!说了在外面要叫我丽娘!小月月你怎么还是这么坏!?」
「原来这位就是月老板!」
女人们再次炸作一团,看向赤月的眼神也开始多了几分敬畏。
「丽娘」是这野勾栏的主子,而赤月是她的主子,女人们常听丽娘提起,这突然的本尊出现都吓得瞬间收敛起来,纷纷退去,丽娘以一种胜利者的高傲姿态挽了赤月就要往里走,辛十七这才得以喘息,她实在受不了那些女人身上浓烈的脂粉气味,甚至偷偷屏了息。
「小月月可是耐不住想我的寂寞了?哎呀,何必这么辛苦的自己跑来,小月月你只要吱一声,丽娘我还不是连着夜的主动送上门去?」丽娘似乎很喜欢自己的角色,进了屋还在声情并茂的演着,赤月抽出深深陷入那对傲人双峰的胳膊,抬手在丽娘耳后一挥,那本娇媚可人的容颜渐渐变得扭曲,丽娘先是一愣后发出粗旷的尖叫,这一声可谓振聋发聩,响遏行云,让一旁的辛十七都往后退了两步并嫌弃的捂住了耳朵。
「小月月你!你坏蛋!!你……!」
「大力,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委屈自己。」尖叫声还未歇,赤月又用烟杆解了那已快被膨胀的腰肢而撑破的衣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伴着大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在刚才还是一名婀娜窈窕的美人儿瞬间变作了一个粗犷健壮的猛男。
「人家才没有委屈!」被扒了衣服的大力穿着仅剩一件的底裤蜷缩在墙角,用粗犷的声音做着最后的倔强:「现在!现在才是委屈!」
「行了,说正事。」赤月丝毫不怜花惜玉的踢了墙角的那朵「大花」一脚:「把那个东西给我。」
大力一听赤月是来找他要那个东西的,面上的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说是藏在地窖里这就去拿,让二人在此先歇歇。
吵人的家伙终于走了,辛十七这才彻底舒了眉头,刚挑开窗想往外看,被赤月用烟杆抵住:「别看了,追不到这儿来的,你以为刚才外面的那些女人都是吃素的?我们能活着进来,那可是有原因的。」
「……」
辛十七自然是知道的,这里看起来是野勾栏,实际也是赤月布下的情报网中的一节,比起外面这里当然是安全的。听话的将手放下,数日被追杀与奔波本也就有些疲累,听着此刻外面传来的隐隐乐声,辛十七也忽觉有些乏了。
桌上的香快烧完了一炷,大力迟迟未归,赤月鲜有的不发一言只倚在一旁抽烟,微虚的眼看不出心中所想,辛十七问她在引魂铃的幻境中看到了什么,赤月挑眉:「想知道吗?」
「我看到了血和一片月光,月光下全是猩红的血,就连月亮都变成了红的。」
「……」
「然后是死人,两个,一男一女,男的被直接割开了喉咙,女的还有口气,死命的往屋里爬着,被抓着头发开了背。」
死人的模样辛十七见过太多,在她手下死去的人许多比赤月的形容还要惨,她平静的听着,直到赤月说听到婴孩的啼哭。
「那个男人把婴孩从屋里抱出来,抱在怀里,就像是自己的。」
「然后呢?」
「没了。」赤月灭了烟重新焚上一炷香:「是不是很想知道死去的人是谁,那个男人又是谁?」
「……」
「死去的那一男一女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可那个婴孩……」烟雾缭缭升腾而起,赤月的声音比烟还要轻:「是我。」
刚刚始燃的香有些许刺鼻的味道,辛十七蹙起了眉:「你怎么知道?」
赤月轻笑未答,只凑近烛火开始将衣衫褪下,昏黄的烛光中,纤细盈润的腰际有一处赤红色的胎记,半盈的弦月,就像被血染红的月亮。
「我在那婴孩身上看到了同样的胎记,这般独特的印记,我想这世上恐再难寻第二吧。」
「……」
「哎呀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辛十七还未来得及回答,迟迟未归的大力在这时刚巧回来,于是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赤月赤裸着后背坐在桌上,辛十七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的「香艳」一幕,大力忙羞的以帕遮面:「这大晚上的!这黑灯瞎火的!这衣衫不整的!这!这孤女寡女的……!」大力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了一通被赤月一计烟杆给打断,收了东西便一脚将其踹出了门外,辛十七依旧盯着那轮赤色的「月亮」若有所思,赤月将衣衫穿好戏谑一笑:「可看够了?」
————————
苏嫣想着辛十七就那么在树下睡着了,虽是夏伏天可她依旧染上了风寒,鼻尖红的像只小兔。
「我算过了,今晚就是上弦月。」刚势气满满的说完苏嫣就跟着打了个喷嚏,黑衣女子递来帕子被嫌弃的一手打开:「如果今天晚上见不到,我马上就走。」本是一句态度坚决的威胁话语,可此刻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出来竟有些撒娇的味道,黑衣女人果不以为然的笑笑只收了帕子就走,连句应她的话都没有。
苏嫣就那么眼巴巴的等了大半天,夏日的夜晚总是来的晚一些,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时,可刚刚落了一半抵不过风寒困意的苏嫣便睡了过去,再睁眼时上弦月已挂上了院中那棵枯树的枝头。
「娘!」
慌张的跑出屋外正巧看到院外有人提着灯往里走,直觉告诉苏嫣她没有错过,来人应就是她的母亲,刚兴奋的准备迎过去,却在迈开步子的那一刻生出了些胆怯,苏嫣犹豫在原地,像一个躲在暗处卑微的角色,她很少这样,却因此而更加紧张,直到来人走到只剩下背影,她才怯怯的跟了上去。
「娘?」
许是因风寒而哑了声音,又许是今夜的风声太大,苏嫣的呼唤没有换来来人的驻足,只远远看到黑衣女人向她比了噤声的手势。
黑衣女人说她母亲累了需要休息,见面的事等明日再说。苏嫣失落的蜷缩在床榻看着窗外月光,这和她想象中的母女团聚有些不同,甚至相差太多。
这一日她日思夜想了太久,她本以为自己母亲应也如此,可刚刚分明有回眸与她对视,为何视而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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